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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了,憫禾御庭真君允許,就會通過法壇投下一股仙力,主持法壇的修士借著這股仙力繪製符籙,仙符一成,就會約束四周靈氣,供養土地。

  再把淨水所成的法水灑在田裡,靈田的基礎,便打好了。

  這時候,大部分供器供養都能撤下,只留下香爐。只要田裡還種著東西,每日清晨香爐里三柱檀香就不能斷。

  一片靈田的好壞,主要取決於主壇散發的靈氣濃度,取決於憫禾御庭真君賜下的仙符力度,但後期修士的耕耘,也是非常重要的。

  鍊氣築基的修士要辛辛苦苦勤勤懇懇一小片地一小片地使用各種術法,但曲忘生已是元嬰,又是走神農道的修士,法壇設好後,都無需動作,腳下土地就自行拱起,翻土通氣濕潤,驅蟲規整分割。

  種子灑下,小雨落下,去掉開壇的時間,曲忘生新開一片靈田,花費時間不到三分鐘。

  夏炯只覺得眨眼地里就長出了嫩苗,端著攝像機拍個不停。

  他的攝像機下方托著一朵漂浮的天藍雲蓮,是昨天去拍宣傳片的時候,曲忘生看他抬著沉重攝像機表情像是要猝死,被嚇到,送給他的。托這朵蓮花的福,隱身躲起來的夏炯才有力氣拍完一整個宣傳片。

  「既然要得急,這片田吾親自看護。」曲忘生說,「稍早些時候,門人屍首都收拾乾淨,埋入丹楓谷,你去給師尊上一炷香吧。」

  「明白師兄。」夏炯說。

  和山門桃花林不同,青華山丹楓谷里的緋紅丹楓,沒有被襲擊的人一把火燒掉。

  這裡是青華山脈地氣凝聚之穴,也是青華道的陵園,一千五百年,大部分青華道弟子皆埋骨與此。

  夏炯繞過一株樹蓋如紅雲的楓樹,就看到滿山谷墓碑參差坐落。

  新舊墓碑顏色不同,如今在這丹楓谷里,有一大片都是新墓碑。夏炯沿石階向下,還沒找到便宜師尊的墓,就看到頭髮披散,白巾掩青絲,穿素麻布衣的小姑娘杜漸,跪在一處墓碑前。

  墓碑上書——如顯峰弟子杜少白之墓。

  夏炯又看到張防微在不遠處站著,很是擔憂地看著他家小師姐。

  年輕人先是不明白這兩孩子在幹啥,接著思考片刻,明了,杜漸怕是從人埋下,一直跪到了現在。

  ……哎。

  張防微看到夏炯過來,拼命對夏炯使眼色,看樣子,是想叫夏炯去把杜漸喊起。但夏炯明明看到了張防微的神色,卻是只上前,給杜漸幼弟上了三炷香,對毫無反應的杜漸點點頭,就走了。

  「那個……那個,掌門。」張防微追在夏炯身後,喊道。

  夏炯知道,昨晚曲忘生已經和他們說過,自己代師收徒,和夏炯暫代掌門的事,夏炯覺得這兩小肯定有意見,但今天過來,發現曲忘生似乎提前處理好了。

  張防微只磕了一下舌頭,就流利起來,道:「悲慟傷身,哀恨殺心,掌門……掌門可否找件閒事,叫杜師姐先離開丹楓谷?」

  「哎,你不要去打擾啦。」夏炯小聲回答。

  「可是……」

  「再等一會兒,到太陽落山還這樣,你再去勸吧?」夏炯說。

  說罷,他找到便宜師尊的墓,停下腳步。

  青華道第八代掌門曲武峰,羽肉身的地上仙君,放在三萬諸天,都算響噹噹的人物。但死後墓碑卻普普通通,和周圍青華道普通門人弟子一般無二。

  夏炯給他上了三炷香,上完後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點什麼,但又發現自己想不到應該說啥。

  張防微感到氣氛過冷,連忙找了個話題,道:「曲長老是掌門……老掌門義子,而今心裡,定十分不好受……」

  夏炯十分驚訝,問:

  「都姓曲,我還以為他們是親父子,竟然是義父子嗎?」

  「據說曲長老襁褓中被人棄於路旁,老掌門遇見,就將曲長老帶回門中,收為弟子,隨自己姓,」張防微說,「和親父子沒有兩樣的。」

  「哎——」

  夏炯愣了一下,想了想,又給老掌門新磕了三個頭。

  磕完頭後他起身,往回走,張防微跟在他身後,安靜了片刻,突然問:

  「那個,掌門。」

  「嗯?」

  「曲長老說掌門你會從蔚藍星界帶很多人來幫忙重建青華道,這我不太明白,」張防微問,好像憋著這個問題已經很久,「掌門為何要如此用心,幫忙我青華呢?」

  「你這麼問我,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你們長老,我的師兄,都說了,我是個活在夢裡的人,夢裡的人做事是不要邏輯理由的。」夏炯雙手背在腦後,一下一下跳上台階,「還有,張師侄,你想問的,其實並不是這個吧?直接說也沒關係,我不會生氣的。「

  「……是,掌門,」張防微頓了頓,講出真話,「曲長老說你會帶很多凡人來幫忙重建青華道,但是,即便凡人有千萬,在修士面前,依然什麼都不是。」

  「嗯?你是這麼覺得嗎?」夏炯問。

  「不成太上,終是土灰。」張防微道,「我知道掌門一片好意,但是,凡人沒有什麼大用。」

  「唔,」夏炯捏著下巴,「你們長老和我說過,杜漸是世俗人家女兒,而你是門中大族張家的子弟,從小生活在門中,幾乎沒有去往過俗世,是這樣嗎?」

  「……是這樣沒錯,」張防微疑惑,「掌門為何說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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