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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璉璧攏了攏衣襟,便準備回房了。

  然而他剛起身還沒踏出半步,便聽到後方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輕響——

  蕭璉璧回身看去,便見陸沅貞正立在不遠處怔怔的望著他,而手上拿著的白紙燈籠掉在了地上,正被燭芯吐出的火焰焚燒著。

  「師,師兄……」

  陸沅貞望著眼前熟悉的人影,恍惚覺得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如往常一般,每三個月便會來一次暮朝峰,替對方打掃整理屋子,希冀著有一日對方若是重新活過來,回到此處,也還是和當初離開時一模一樣。

  於是陸沅貞這一打掃便打掃了百年,今日便是三月之期,他本應該白日來,但因回宗門路上遇到些麻煩,所以這麼晚才到。

  思及此,陸沅貞由衷的慶幸自己在路上遇到的意外,若沒有那些意外,他今夜或許就見不到他始終念念不忘的人了。

  陸沅貞快步上前走到蕭璉璧面前,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師兄你,你……你沒死?還是我出現了幻覺?」

  他這話一出,倒讓蕭璉璧有些疑惑了,「沅貞你難道不知我前些日子便已經回了暮朝峰?」

  「我……我從未聽說。」陸沅貞的神情難掩激動,「師兄,你是真的沒死?你真的還活著?可我那日眼睜睜看著你被埋在洞穴里……」

  難怪蕭璉璧回暮朝峰這麼久也沒見一個熟人上來串門,原來是戊攸子並沒有將他回來的消息放出去。

  雖不知對方這是何意,但蕭璉璧也沒在陸沅貞面前提起,答道:「那日我的確被困在了洞穴里,但在洞穴坍塌之際我便莫名的昏了過去,等再醒來時就發現世間已經過了百年。」

  陸沅貞聞言愣了一會兒,突然猛的抱住了蕭璉璧。

  蕭璉璧被這突然的動作弄得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沒站穩,「沅貞?」

  「師兄你還活著真的太好了……」

  陸沅貞話音剛落,蕭璉璧便感覺自己的肩頭有些濕潤。於是他垂眸看了一眼,不出所料的發現被陸沅貞靠著的地方,已經浸濕了一小片水跡。

  「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蕭璉璧默了半晌,拍了拍陸沅貞的背,道:「沅貞,讓你擔心了。」

  陸沅貞偏過頭抹了抹自己臉上殘留的淚跡,正要說話,便突然瞧見蕭璉璧因他剛剛的動作,衣襟處已經起了些褶皺,衣領也因此捲起露出了一片不小的肌膚。

  橘黃色的光印著衣袂的陰影打在對方那處纖長白皙的脖頸上,所以星星點點紅紫交錯的曖昧印記也因此被放大了數倍,在一片白皙之中顯得異常刺眼。

  蕭璉璧見陸沅貞盯著他的胸膛處一言不發,便也將視線轉了下去,這一看他便愣住了,隨即慌亂的轉過身開始拉扯自己的衣領,試圖將覃寒舟在他身上留下的吻痕全部擋住。

  「師兄,你和覃寒舟……在一起了。」

  明明說的是問句,然聽著卻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一般。

  蕭璉璧有些尷尬的回過身,「……你怎麼知道?」他和覃寒舟不過是在前幾日才互通心意,陸沅貞竟能這麼篤定,這讓蕭璉璧有些疑惑。

  陸沅貞聽後,嘴角突然扯起一個苦澀的笑,「若我說,我很早之前便知道你們會在一起,師兄可信?」

  蕭璉璧聽的一頭霧水,「沅貞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沅貞卻搖了搖頭,「從你態度轉變將覃寒舟從橫屍崗救回暮朝峰的那一日起,我便該知道有這麼一天了……」

  蕭璉璧更是不解,正待繼續追問,陸沅貞便再次抱住了他,「沅貞?」

  蕭璉璧欲掙脫,便聽見陸沅貞用著祈求般的語氣開口,「師兄,這是最後一次了……讓我最後在你面前任性一次吧……」

  蕭璉璧推開對方的手一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他總覺得用這樣的口吻和他對話的陸沅貞讓他莫名的心疼,就像是和幼時在他面前戰戰兢兢的覃寒舟一樣。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明明送財童子這個大活人就在他眼前,他心裡想的還是只有覃寒舟。

  戀愛使人盲目,這句話說的真是一點都沒錯。

  陸沅貞沉默了許久,攬著蕭璉璧背部的手突然一緊,像是斬斷了什麼念頭一般,緩緩開口道:「宗門大比時,師兄替覃寒舟受罰,倒在血泊里的樣子我至今難忘。也是從那時起,我心中隱隱感到了不安……」

  「我原以為將覃寒舟從惡風崖放走,他便會背上私自叛逃宗門的罪名,他也答應了我永不再回上玄宗……我原以為,原以為這樣便能斷了你和他之間唯一的聯繫。」

  「但終歸,是我天真了。」

  蕭璉璧一怔,原來覃寒舟能從惡風崖逃走竟是被陸沅貞私自放跑的!

  可蕭璉璧實在是想不明白,這麼做對陸沅貞並沒有什麼好處,對方為什麼要冒著被處罰的風險做這件事呢?

  想不通他只好繼續保持沉默,細心聽陸沅貞接下來的話。

  「在奎宿秘境中再次看見覃寒舟與你在一處時,我便感覺到,他對師兄你的感情已經超過了師兄弟的情誼。」

  那時候,覃寒舟的確已對他表白過心意,但還沒到讓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地步吧?

  「沅貞你為何這般篤定寒舟他對我……」

  「因為……眼神。」陸沅貞緩緩抬起了頭,一張精緻艷麗的面容上,此刻被一種壓抑卻濃厚的化不開的灼熱情感所覆蓋,「他看師兄的眼神,和我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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