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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第一次相遇,江雯舒以為強者會與強者之間產生愛情,遠沒有比這合乎情理的了,兩個最完美的造物之間若產生情愫,他們的結晶也會是絕世精品。人們熱切期待他們之間種種可能性。有一天,這朵無視眾等的香花用她那張驕傲的惜字如金的朱唇當眾承認,她對一名人類動了真情。

  人即使面前是一堵堅硬的南牆,還是執迷不悟地撞上,為假象的美麗心動不已,咬牙切齒地賭咒要為它獻出一切熱忱,就算有旁人的勸說,也不過是道耳旁風。直到距離不再,它乖乖地躺在你的手裡,你才失望的發現自己對希望的無限放大造成自己無法撫平的失落感。

  江雯舒曾試圖給留在自己腦海里的身影著色,這樣一種攪亂人正常思維的感情,江雯舒是第一次經歷,人們口述的假象的美麗他深不以為然。他猜想,這樣一種女性,即使放大觀測也不會讓人產生從她身邊逃走的念頭。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嫉妒中,心中時常為一條名為「黑暗」的巨蟒吞吃,在腦子裡產生過各種惡毒的詛咒、憤怒。就算是江雯舒這樣的吸血鬼,在跌入愛情的陷阱後也免不了俗得為它輾轉反側,為各種情緒摧毀理智的防線。不單單是他,其他的吸血鬼也是如此,與其是說是憎恨,不如說是因嫉妒受江櫻雪垂憐的人而產生的心理落差。這份落差之後便是一場更加兇猛的殺伐。在幾近瘋狂的舉措下大家決定將誘拐江櫻雪的人類殺死,「櫻雪不可能屬於任何一個,她是特別的。」起初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可大家錯了。蘇荷禾被抓後,江櫻雪不留半點同胞情誼,幾乎是秒殺了所有阻擋道路的人,她顧不得身上還裹有濃厚的血味就衝進了總部,帶走了蘇荷禾。在卑賤的、血族所鄙視的人類面前,江櫻雪露出不曾在別人面前展示的柔弱和溫柔,再次衝擊血族崩緊的神經。

  最深愛的帶來的背叛遠比其他更為猛烈,這就不難想像為何純種血族為何在錯愕之下下發這道絕殺令。江櫻雪死了,可她的女兒蘇雅呢?會不會在得知母親死亡的真實情況,將他們逐一殺退?要是扼殺這條年輕的生命,江雯舒恐怕第一不能答應。吸血鬼們迴避眼前的這段往事,因為那位曾讓他們戰慄的對象至今還保留威力。血族們暗知江溯北的擔憂不無道理,當日江櫻雪鮮血淋淋地站在他們面前,臉上帶有殘忍的艷麗向第一位受害者舉刀,她將他從他們中拖出,用匕首切開了他的喉管,整個過程是血腥兇殘的,她的眼神冰冷得刺骨……江櫻雪給吸血鬼總部造成的損失是無可計量的,直到半年後,還無法恢復到最初期。她不再是人們擁護的驕傲之花,而化為了危險的未知數。一切計算錯誤都可能是致命的。

  江溯北悻悻地盯住江雯舒,滿肚子裡的怨氣要全部發泄給對方一樣,他在向江雯舒傳遞一個訊息:「蘇雅一定不能留。」但江雯舒未必聽他的,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願留給對方。

  其他血族既懼怕江溯北的長老地位,又害怕江雯舒的強大不敢加以勸說。

  「我不會交出蘇雅。我以我的榮譽擔保蘇雅和此事無關。」

  話說到這個份上還有什麼好爭論的?吸血鬼們搖頭嘆息著。就算是沉默也只是暫時的,況且江溯北認定斬草要除根的死理。即使這次沒有輸贏,還有下一回的較量。

  「我聽說上周蘇雅為了什麼爭執打穿了一個叫做左思明的年輕吸血鬼的胸膛,江雯舒你不知道這事嗎?」江溯北見江雯舒沒有回答,有些得意地繼續,「這種危險的性格說不定哪天又會爆炸呢?你說她會不會也是那個未知呢?」

  「這您可放心,蘇雅不會成為那個未知。」

  「呵呵,話可不要說得太滿了。」

  爭鬥起源於無聊的置氣,江溯北亦是如此,他將江雯舒一直說到不願再與自己辯駁時,依然憤憤不平。即使回到了家中,方才的事還是在腦中不停地迴旋。女傭接過江溯北脫下的黑色外衣告退後,整幢建築物仿佛只剩下了自己,空蕩蕩的瀰漫一種類似空虛的東西,爬在他的頭頂,無恥地壓榨著他最後一絲理性。若但說是空虛又太武斷,不如說是因鬥敗殘留下的慚愧轉變的怒氣。

  「真是可惡!江雯舒是什麼東西?來教訓我!頭頂上頂不住四兩油的東西!」江溯北下巴擱在交叉疊在一起的雙手上。

  窗戶外一陣沙沙響,包含思緒的夜晚格外的敏感。江溯北卻不合乎吸血鬼的反應遲緩,他起身倒了杯紅酒,只顧沉浸在個人的恩怨里。窗外的沙沙聲像是孩子的惡作劇,時緩時快,並不間斷,像樹枝拍打窗戶的聲音,又像野獸的利爪撓抓的聲響。

  「什麼東西?這麼吵?」江溯北有所警覺地放下輕啜的酒杯,走到窗戶前眺望。

  這二層樓會有什麼嗎?還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黑暗之中唯有遠處寥寥的燈光可見,連月亮都躲進了雲層里。他又貼近窗戶張望了下,窗戶上隱約映出自己的臉,「什麼嘛?真是讓自己疑神疑鬼了。」他嗤笑了一下,又張開眼用力瞪了下窗外。就在此時,他的心咯噔一下,眼睖為恐慌撐大:原先不曾看見的黑暗處,那面窗戶上確實有什麼東西在,和自己一樣的紅色眼睛,散發野獸的氣息,隨時待命捕殺獵物樣般緊盯自己。

  「這是什麼東西?」就算自己是名吸血鬼,可面對未知生物的態度還是和普通人類一樣面露驚慌。他禁不住朝後退了幾步,「難道是那個嗎?輪到自己嗎?」江溯北想都沒想自己會和江上虞一樣遭遇不測。窗戶上的眼睛兇惡得盯住自己,像掛在窗戶上既不上浮也不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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