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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璋朝周圍轉了一圈道:「不過幾個時辰,應該不會那麼快能夠轉移走屍體,還在這範圍內。鎖定此地,趕緊搜!」

  「是的,大人!」 站在一旁聽候發落的趙鋪頭領命道。

  溫璋待在泥地望了一會兒,又轉過身子,在不遠處有一個池塘,池塘邊栽植幾株楊柳,清風徐來池塘上微微泛起波瀾,溫璋看了池塘幾眼沉思了幾下,復爾蹲下身子又朝地面望了幾眼,踮起步子朝湖邊走去,他反剪雙手朝後背著。

  「錐生,下池塘看看。」

  「大人,我明白了。」錐生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孔瓃、宋椒允弓著身子望著水塘上激起一道浪花,不禁個個身子朝前傾想一探究竟。忽然隨著「啪」得一聲巨響,一條白蟒銜了亦露白骨的屍體。

  二人見了禁不住嚇得腿哆嗦:「這裡真有一具屍體。」

  錐生將屍體放下還成人形,屍體已經高度腐爛。仵作在屍體上幾次檢查之後,報導:「大人,此屍體雖從水中打撈,但耳鼻口堵,身體發脹,但內臟卻無損害,系死後拋屍水中。經初步認定為十六七歲的女子,雖身上多處有傷痕,但頭顱上有一血洞,似為撞擊所致,為致命傷。」

  溫璋聽到此話,閉上眼睛沉吟一聲:「魚玄機何在?」

  「大人這是?」溫璋對魚玄機的情意眾所周知,就連正天府里的衙役也曉得此事,在他們心目中,魚娘子乃是溫璋的法門暗器,唯一能令溫璋展露溫柔的女性,如今溫璋命令捉拿魚玄機,讓人大感意外。

  溫璋似乎不留情面,他環繞屍體一周,將女屍打量個仔細,這才吩咐:「把她帶上來。」說完,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魚玄機緩緩走近,她依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嘴角邊掛滿了嘲弄,仿佛早知事有發生。魚玄機朝溫璋握拳拜道:「不知溫大人找我有何事?」

  溫璋轉過身子不去看她,只是沉了聲音問:「聽聞你的婢女綠翹在數月前離開咸宜觀,可有此事。」

  魚玄機聽到溫璋問話,依舊不慌不忙地答道:「確有此事。綠翹聲言想回老家看看,我給了她一些銀兩路上用,想必已經回家。」

  「是麼?」溫璋聽到魚玄機這樣回話,禁不住回過身子。魚玄機啊魚玄機事到如今你還要隱瞞?溫璋禁不住打量起魚玄機,或許從前只是從她的表面去觀測她,沒有好好地注意她內心的真實。魚幼薇真的已經不復存在了嗎?她的臉色蒼白,好像從很久以前就是如此,她的臉色塗了一層厚厚的桃花嬌面香粉,使得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更加慘白。魚玄機昂著頭也在看他,眼神里生有一股子傲氣,一點都不迴避。

  溫璋忽然暗生一股子僥倖,他希望是自己弄錯了,此事與魚玄機一點關係沒有,他注視著魚玄機,公事化的眼神忽的變得溫柔,時間悄然停止,好似不知道該向何方停走。「前幾日綠翹夫婦狀告,自己女兒在咸宜觀走失。」

  魚玄機聽到這裡,輕輕嗤笑一聲道:「她的女兒走失與我何干呢?或許是走在路上一時貪玩,遇到點什麼不知的事耽擱了。」

  「魚姑娘,我再問你一句,你池塘下的人是何人?是不是綠翹?」溫璋像是生了氣般指向身後的女屍。

  「我的池塘下居然有屍體,令人匪夷所思。我是一出家人,平時燒香拜神,偶爾會會朋友,往來的都是社會名流,雅雅士豪傑,交流詩歌心得,你所說的我一概不知。池塘下怎麼會有人?何時有的人?我也想知道,麻煩溫大人幫貧道節節疑惑。」

  魚玄機擺明了是要與「無名女屍案」撇清關係,溫璋雖然不敢有十成把握,但是魚玄機越是沉著應對越是讓溫璋心生懷疑,魚玄機所說的話,好像是事先預演好,毫無破綻。

  此後溫璋又問了別的丫頭,大家都咬口聲稱綠翹早已回家。溫璋看此場面,知道再審下去也沒什麼結果,就搖著手讓她們下去。過一會兒讓人帶著屍體回去衙門。溫璋尋思道:「這些人雖矢口否認,但埋屍、藏屍、挖坑並不是一名女子之力,便會完成。魚幼薇不過是個弱女子,體力有限。她一定有同夥,會是誰呢?這草地有新土,走過之人鞋子上一定沾有痕跡,只要找到這雙鞋子就好。」

  溫璋悶悶不樂回到府上,連錐生幾次喊話都未聽見,好半天才聽見錐生說話:「大人,綠翹的父母剛才認屍,確認那就是咸宜觀走失的婢女綠翹。」

  「魚幼薇在撒謊嗎?」溫璋微微眯上眼睛想。每次辦案要沉思的時候,溫璋都會眯上眼。

  「大人?你不礙事吧?對方是魚姑娘,我想你一定不好受。」錐生是溫璋一胞所生,名為主僕實為兄弟,溫璋想什麼,他最清楚不過。

  「錐生,你相信魚姑娘是無辜的嗎?」半晌,溫璋才問話。

  錐生碰上了難題,不知道如何去回到答溫璋,他只求溫璋不要過於傷心。溫璋鋪開紙,研開了墨,方才拿起手中毛筆在紙上提筆:「纖雲有恨銀河開,神女思凡惹天譴。鵲橋為徑訴相思,縱是日日不得見。薄物難為多情惱,冰人玉溪蘭舟塹。痴心到老終不悔,一病從此斷腸戀。何意放燈送東風,風語不能向從前。」寫完他丟掉筆,哈哈大笑起來。令錐生免不了擔憂起來。

  溫璋不再回話,而是將臉埋在了衣袖下,聲音孱弱地說:「今天下午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錐生知道此下溫璋心情難受,便答應著離去,吩咐眾人也不要去打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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