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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小兒子花長祖房門前,李氏猶豫了。方氏的爹是秀才,還是小兒子的先生,鬧起來實在不好看。兒子讀書科舉還指望著老丈人指點呢。而且方氏當初是帶了不少嫁妝來的,就算她自己也偷藏了錢,也說不清哪份是哪份。

  前頭李氏抄別的房,方氏早聽清了,對著花長祖冷笑一聲:「你主動去交?」

  花長祖立即笑道:「娘子辛苦掙得繡活錢,為夫的代筆費,跟公中一點兒干聯都沒有。哪有上交的道理,咱們可不能害爹娘於不公。」

  方氏哼了聲,抄起什麼東西,自己走了出去。

  「娘,你看看,」方氏舉著手:「都是耗子鬧的。柔兒外公聽得她吃壞了肚子,特地讓人捎過來的點心糖塊都被糟蹋了。」

  李氏在她臉上看了好幾圈,方氏神情未變。心裡不免不快,自家孫女吃壞了肚子,還要外家人買東西哄著,這不是給小兒子丟人給老花家丟人嗎?

  「咳,這作死的耗子。不是娘說,小孩子就是嬌嫩,動不動就有個啥不舒坦的,憋一憋也就好了,還讓親家你爹費神了。」

  方氏神色淡淡:「我爹是太疼著柔兒了。」

  李氏心裡更不舒坦了。

  「這都被耗子碰了,我這便全丟了去。」

  李氏看得心疼,那匣子裡雖然看著是被耗子啃了些,可還有一大半看著完好的呢。又是多少大錢啊。

  「咳,讓長祖趕趕耗子,你們早點睡吧。」

  這就完了?李氏輕拿輕放的模樣讓跟在後頭的三媳婦氣紅了眼,王氏更是在花長耀腰上擰了把。

  你是不是親兒子?

  花長耀臉扭了扭,也覺得李氏不公平。要麼全不搜要麼全搜了,咋還區別對待呢?哥三個就比老五低人一等了?

  李氏回了頭,就看見滿臉意見的兒子兒媳,喝罵道:「都看什麼?回去趕耗子去!天亮了再算帳!」

  三個兒子齊齊盯著她懷裡不動彈。

  李氏又罵:「這都是盼著老娘死了呢。」

  花老頭出來打圓場:「咋就突然來了這麼些耗子?往年也沒這樣啊。」

  隻字不提抄的銀錢的事,這態度很明了了,三兄弟臉色更不好。

  花長光瞧見大房的人在,陰陽怪氣道:「這可真是邪了門了。咱家耗子藥投的足足的,怎麼就來了這麼多?別是有人成心的吧?」

  他倒是沒覺出這事跟大房有關,只是習慣性的把不順心都推到大房頭上。其他人也是如此,一個個不善的看著花長念。

  花長念有些懵,他也覺得今晚的事邪乎,自家孩子有些不對,再老實也不敢認啊,不然李氏還不把幾個孩子打死啊。

  花雲暗暗推了花雨一把。

  「祖母,我們六口人沒件子好衣裳了,都被耗子糟蹋了,您給錢扯布做新衣啊。」

  李氏又是一頓吃白飯小瘟神的罵。

  花冰撅著嘴:「我們早不在上房吃了。」

  李氏更氣:「吃了我的雞,吃了我的蛋,吃了我的菜,吃了我的糧…」

  花雲聽得煩,而且她一心煩氣躁牙床就痒痒,不能半夜就鬧血案吧,就說了句:「我的頭是誰砸的?我娘的頭又是誰砸的?」

  李氏瞪了眼:「你個傻子說啥呢?你跟你那短命的娘倒霉別扯上別人。還砸頭?咋就沒砸死你們。還省了糧。」

  花雲覺得她就不該扔耗子,該捉七八十條毒蛇扔進去,可不就清靜了?

  「還你東西,也先得讓我砸回來。」

  一股戾氣在胸口翻騰,花雲覺得不對,這情緒不該是自己的呀。伴隨著的陣陣的痛苦壓抑絕望憤怒,難道是這身體留下的?

  這可好,這股情緒和自己一半喪屍屬性遙遙呼應,花雲覺得牙又不得勁了。

  不行,得吃肉,或者,喝些血。

  皺了皺眉,不想再糾纏。

  這時候左右兩家也傳來叫罵聲,都是趕耗子的。還有蔡婆子隔著牆頭喊:「姓李的,你家耗子跑我家來禍害了。糟蹋了我家的糧食你陪給我。」

  李氏立即跑到牆頭腳下罵:「好啊,我說我家咋進了耗子,定是你個死婆子招來的。你給我聽著,我家被咬壞的東西糟蹋了的糧食,你一毫不差的給我送過來。」

  花老頭邊上嘀咕了道:「這青黃不接的,野老鼠跑了進來吧,多投些藥關緊門窗就好。」

  又是打圓場,生怕自家真要賠呀。

  趁著沒人注意,幾個孩子拉著花長念往後走。

  等進了屋,才發現花雲沒跟著。

  「你姐呢?」

  花雨張大了嘴,指著外頭。

  幾人注視下,花雲走了進來,隨手合上了門。關門不重要,重要的是——為啥她手裡還拎著一隻雞?

  花雲舔了舔舌尖,只說一句:「渴了。」

  利落掰起脖子拔了撮毛,嘴巴往上一湊。滿屋子的雞血味兒。

  也不知道她怎麼弄的,那隻雞從頭到尾都沒發出一聲來。半天,花雲抬起頭喟嘆一聲,舒服了。

  「雲兒,你這是咋了啊?」

  花雲想了想,估計自己以後這個模樣還會很多,很誠實道:「剛才老太太罵我的時候,不知道怎麼,我就想喝…雞血。」

  把血換成雞血,更容易接受吧。

  花長念等人莫名心裡念叨:你是想喝李氏的血吧?

  「啥老太太,你得叫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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