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薛延只覺太陽穴處突突跳得仿佛要爆開來,頭暈噁心眼發花,面前的人都有一張惡意的笑臉,於是不自覺地悽厲狂喊道:「我沒有殺柳香蘭,柳香蘭不是我殺的……」

  周玉潄見眼前之人已經有些癲狂之態,踩著腳根兒後退了一步。

  將手中的白絲帕繞來繞去,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逞強道:「這就是鐵證,你不是說不認識柳香蘭嗎,為何隨身攜帶她的貼身之物,上頭還有你的名字?把這件東西拿到順天府衙門,簡單簡簡單單一比劃,就知道這是不是殺人兇器……」

  他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眼心浮氣躁的男人,臉上浮起一絲惡意,「我聽說柳姑娘死的時候,雙手指甲里都是血肉絲,可見兇犯多少也受了些傷。剛才我看見你的手背上的確有些新鮮傷痕,不會又這麼巧吧?」

  薛延心中突然咯噔一聲。

  眼下父親正在關口上,自己絕不能再出差遲。他恨恨地望了周玉漱一眼,轉身就往外走。門口站著春風得意樓的掌柜和兩個小夥計,見著他滿眼血絲一臉戾氣的樣子,忽然想起這也許是正經八經的殺人兇手,匆忙間竟然不敢伸手阻攔。

  周玉漱氣得跳腳,連忙喊兩個長隨去追。

  不想那兩人面面相覷一眼後恭恭敬敬的回稟,說出門時老爺夫人吩咐了,什麼人都沒有大爺的安全重要。反正在天子腳下,給附近的幾個衙門打個招呼,抓個把人是最簡單不過的事兒。

  此時春風得意樓對面的一家不起眼的茶樓上,顧衡滿意地看著這一團紛亂,再愜意不過的重新沏了一壺毛尖。過了半刻鐘,一個人躲躲閃閃的從對面過來,很快就敲響了雅間的門。

  顧衡悠悠閒閒的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錢師傅。他微微一揖回道:「事情辦妥了,周玉漱正趕天趕地的到順天府衙報案,相信再過半個時辰緝拿薛延的文書就會開得滿大街,都是大人運籌帷幄才將這個小人收入囊中。」

  錢師傅這話可不是阿諛奉承,而是真心佩服。

  顧衡淡淡一笑,「我在這邊雖然聽不清言語,卻也大致猜得出來他們在說什麼。薛延突然無端跌倒給了周玉漱一巴掌,是你做的手腳吧?」

  錢師傅手掌一張,幾顆蠶豆滾了出來。

  他拍了拍手笑道:「薛延看見那條原本藏得好好的絲帕,突然從他懷裡滾了出來,當時就嚇傻了,多半以為柳香蘭的冤魂在作祟。她雖然是個娼門女,又為虎作倀誣陷過大人,但懷著身孕死得如此悽慘也有些過了!」

  顧衡皺了皺眉頭,「這個薛延的心性殘忍多變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其實他殺人與否與我無關,但屢次死咬著我不放,還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那就是打錯了算盤。希望這個人從此之後,莫要在我眼前晃蕩了……」

  錢師傅老實站著,其實他老早就看出這位東家沒有表面上看著這麼溫良。這兩年的樁樁件件,說明這位主子不但有心計而且有手段。他為薛延嘆了一口氣,不自量力的下場往往就是滅頂之災。

  顧衡卻微微眯了眼,側頭笑道:「這麼一個小雜碎不值當什麼,前一向我聽說你家大姑娘想接你們父子倆出府,怎麼鬧一回卻沒動靜……」

  端王府側妃李氏就是錢師傅的長女錢月梅,這對於顧家人來說已經不是秘密。大家在驚愕之餘不免嘆服這女子的手段,想來全無背景的她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在短短時日爬到這個位置。

  大家心知肚明後,錢月梅以李氏側妃的名義客客氣氣下了兩回帖子,請顧府女眷過去敘話。顧瑛衡量半天后,實在不願意跟心機深的人打交道,就找了這樣那樣的理由推辭了。那邊見這邊不搭話,漸漸的也消停許多。

  錢師傅呆了一下,七尺高的漢子竟有些眼圈兒泛紅,「我從來沒指望過她大富大貴,也沒想靠著她到處鑽營。王府側妃再體面,也不過是一個稍稍尊貴的妾,事事都要伏低做小。要是她娘還活著,只怕也要被生生氣死。」

  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落寞地嘆了口氣,「就這樣兩下住著當做不認識,她安享她的榮華富貴,我和小虎過我們的清貧日子。況且對於外人來說,我們一個姓錢一個姓李,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就不要過去給她添麻煩了……」

  顧衡細細打量他幾眼,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想起曾經聽到的那幾句傳言,不禁微微一笑,「你家這位大姑娘心裡是有章程的人,你實在用不著擔心……」

  禮部侍郎府大公子的招牌相當好用,還沒有等到天黑,緝拿薛延的文書已經下來了。

  按說除了那張白色絹帕並沒有實質的證據,但薛延這一畏罪潛逃,就坐實了自己一半兒的罪名。順天府衙的差役立刻如同打了雞血,在酒樓客棧戲園子加派人手查訪。

  這樣一細查就找到了沙家胡同——薛延的暫時落腳地,從裡面找到幾封他與柳香蘭的往來書信,約定兩人等京城的事了後就一起返回衢州。還有肚子裡的孩子,只怕到時候已經出生了,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這也是薛延聰明被聰明誤。

  他從春風得意樓出來後,心想自己肯定被周玉漱帶的長隨跟住了。若是被他們拿住,只怕討不了好,就故意繞著外城多兜了幾圈。沒想到周玉漱這個二愣子直接跑到順天府衙門叫人,把他臨時落腳的地方翻了個底兒朝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