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責之外,他是不知自己當時究竟實在思索些什麼東西……這樣明顯的地方也會忘了的。

  ……

  病這一字,自古便有了。五穀雜糧入腹,是無有不害病的到底的。這傷卻是和病痛不同,若無外力,總不至於有傷。

  男子腹部那處的傷,這會子倒是比胸口的那處還有嚴重一些。林煙將傷口縫合,預備著淨手,腦子裡迴轉幾次的還是男人的傷症之事。

  這倒也沒有什麼想不通的。自己當時應是昏倒在自家藥廬門口,失了氣力之後便是人事不知……不然也是不至於被榻上這人褪盡了衣物,也渾然不知。

  之後,男人定從屋子出來,將自己帶了回去。

  方才穿著衣物時身上纏的一圈又一圈兒的紗布,惹得林煙掙扎。以手撥弄了幾回,堪堪算是受得住這種綁法。這會子是可確信男人是軍中的將士無疑了。身上這綁紗布的手法勒人的緊,綁縛的意思恐與那綁犯人的手法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罷。

  腹上的傷重了些,看來是扶了她這一遭鬧的。人這力氣以腹部丹田為聚,詹瑎本就是腹上兩處極深的傷,使了勁兒,裂開也就不算奇怪了。

  ……這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還真讓人想不通。

  「傷口已重新縫合過了,你這些日子莫要胡亂使力再壞了它。這一次又一次的,受罪的都是你自個人,可懂了?」

  他哪裡是敢多話的。即刻點頭應了,「我懂了,懂了的。」

  意料之外,這小瞎子竟沒提起他自私脫了人家衣衫之事,這可事關女子的名譽清白。虧得他連說辭都早早的過了幾回腦子,腹稿打在心中,只等著被盤問了。

  她今日的衣衫是自己自柜子中隨意撿來推在案幾一旁的。林煙端了托盤走得遠了些,留一漸遠的背影給他瞧著。深紅之色的上衣棉服,深綠伴鵝黃的下裙,一上一下穿著……這背後瞧著,頗為怪異。

  具體是哪一處怪異呢?

  ……他說不上來。

  左右是不大好看。下次得挑一件好看些的,配上一配,也算不委屈小瞎子一張臉不是?

  *

  林煙卻不是就此放過了他那件事兒。女子的清白,這樣無端端給毀了,來日她怕是連個正經夫婿也尋不到了。本就是個瞎子,千人棄萬人嫌的,這事情一出豈不是真的要一個人過上一輩子了。

  她怕極了一個人待在藥廬的日子。畏畏縮縮的一個人在榻上縮著,每每都是蜷成一個球兒,夢裡心裡全是爺爺在時那段記得清楚明白的日子。就此罷休這樣的事,她萬萬也不會肯的。

  只不過,在此之前有更為重要的事兒等著她去辦。

  人是鐵,飯是鋼。

  二人幾近一日沒有用過飯食了,在怎樣強壯的人也是抵不住這樣有一頓沒一頓的下去。何況,那人身上還有重傷。那山羊還仍在一旁,無人去管。

  她總不可能指望著,三處傷口都剛縫完針的男人去做這開膛切肉的活兒罷。自己身上的傷也是痛的,尤其是背上幾道深的傷口,藥粉貼在口子上,不痛都難。可比起詹瑎那可要命的傷來說,倒也算不得什麼了。

  這便不論是不是粗重的活兒,都只得由她自己來了。

  ……

  殺宰牛羊這樣子的事兒,多半時候都是由鎮子上的獵戶屠戶宰殺好了之後,再行變賣的。林家爺爺生前也曾做過殺宰山羊這樣的事兒,只是林煙那時太小,並未親眼看到。

  親眼瞧見的不過是一鍋味道頗為鮮美的羊肉湯罷了。她喝的暢快的很,遞了幾回碗到爺爺手裡,讓自家爺爺盛了好多回。

  這一把尖刀抓在手裡,手抓了山羊的一隻後腿,憶懷起往日的點滴,林煙下刀的動作遲遲未行,凝住半晌也沒動分毫。

  父母與爺爺走時,都是願她這輩子健康和樂安安寧寧過一輩子的。她又是怎樣將自己活成了這般模樣呢……

  怕是真的命裡帶煞,衝著其他人也衝著自己罷。一鎮子的人好好的,幾乎全都死在戰禍之中,只一夕的時間,多少條人命就沒了。鍾叔他們在那日之後,生死也不知。

  這般一個人偷偷度日,蹲在這藥廬之中,她哪一日不是心澀如絞恍然無措的。浮萍漂於大海,何處是岸?一如她的雙眼,昏暗中摸摸索索還是原樣,爺爺臨終前曾說可治,這些年她也不曾停過對自己用藥。

  醫者不自醫這話像是真話,幾年下來那些自己開的方子對於她這雙眼睛,確是半點用處都沒有。

  正是傷心處,件件苦鑽心。眼前一片的烏黑,眼睛卻還可肆無忌憚的垂淚下來,啪嗒啪嗒幾串淚珠子撞在山羊背上,哀誒。

  詹瑎這時候又不知是何時從裡頭慢步走出來。她的耳朵一向敏銳,全部的心思都沉在自己的情緒之中,五感也是不如平日裡那般強了,連他拖著步子過來都沒有感覺到。

  也不知他在一丈之外站了多久,瞧見了多少。好笑的很,都到這時了,分明身子都看遍了,詹瑎還是不知眼前這個女子的名字……最後張了幾次的口,壓著聲音道:「小瞎子,你這是怎麼了?」

  糾結幾次,也只得一口一個小瞎子的喚著。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有關吃野山羊一事是為劇情需要,現實生活如有吃野生動物的請舉報!謝謝!

  野味不要吃,不要吃!不要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