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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和我印象中的皇城像極了,可是它終究不是。」喻白露不知道何時靠在了葉舟肩頭,「那隻鳥兒已經來迴旋飛數次,雲霧也是聚成又散,還有街道上的行人,也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了。」

  葉舟一邊順著喻白露的頭髮,一邊說:「這個幻境本就是為了困住我們產生的,它和現實到底是不同的,沒有生機。」

  除了圍繞喻白露和葉舟的時候,幻境中的人因為他們倆的記憶和感情會鮮活一些,其他的時間,這裡就像是提線木偶的舞台,麻木而空洞的運行著一切。

  「是啊。」喻白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有些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就算是真的回到當初,心裡的傷疤也抹不平,何況只是在這幻境中。」

  她眉眼低垂,眼尾有些發紅,「葉舟你知道嗎,我剛到幻境中的幾日,夜晚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我哥哥的靈堂。一片刺眼的白,每個人都哭喪著臉,而我哥哥,他平日總愛穿亮色衣服的,那時候卻躺在棺槨中,穿著一身白......他明明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可我怎麼叫都叫不醒他......」

  她每天夢魘,幾乎都是哭著從夢中醒來,總恍惚地分不清幻境與現實。

  「說出來就好。」葉舟伸手擦去喻白露臉上的淚水,低頭蹭著她鼻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呢喃著說:「一切都過去了。」

  哭泣和悲傷仿佛埋沒在這個吻中。

  過了好久,葉舟抵著喻白露額頭說:「我們得出去了。你之前在祭壇說得對,葉渡那麼蠢,讓他一個人在外邊我可不放心。」

  喻白露因他這話輕笑一聲,說:「嗯,確實挺讓人操心。」

  葉舟:「沒辦法,做哥哥的總要操心一點兒。更何況關於我爸媽的事情,我有些還沒有問清楚,得出去問問他。」

  「他」當然指郗余空,如今葉舟既不想提起他,但血緣之間的關係總不能磨滅,至親之間的背叛和殺戮總讓人更難以忍受。那天葉舟只是匆匆見了郗余空一面,至於他到祭壇之後,確實想起了部分記憶,但是關於他爸媽到底為什麼而死還是一無所知。

  葉舟總要弄明白這個,這困擾了他數十年之久。

  「什麼時候走?」葉舟問。

  喻白露看著他說:「越快越好。再拖下去,我說不定連這點兒決心也沒有了。」

  葉舟點點頭,又說:「關於破除幻境的法術......我倒是知道一個。」

  他有些猶豫,畢竟這個方法是在太過殘忍。

  「幻境產生出來我們最留戀的人,要離開幻境,必須親手破開心障。」喻白露接過話頭。

  葉舟和喻白露所說是同一種方法,簡單地來說,就是殺死幻境中最留戀的那個人,幻境自然不攻而破。

  葉舟最留戀的莫過於葉國華和郗若蘭,而喻白露則是殷珏。

  「我下不去手。」葉舟忽然說。

  「我也是。」喻白露回答。

  他們倆對視了一陣,葉舟嘆了口氣說:「換著來吧,我明天早上就進宮。至於我爸媽......就交給你了。」

  「殿下,駙馬?你們在哪兒啊,這天眼見黑了,得趕快回府中啊!」不遠處傳來春兒的聲音,喻白露這才發覺,天色早已擦黑,遠處的天空都變成了蒙蒙的青色。

  「在這裡。」葉舟應了一聲兒,將喻白露拉起來,拍掉了她身上粘著的枯枝敗葉。

  「殿下。」眼前花枝一動,春兒便轉了出來,一臉焦急神色,見到喻白露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山間地勢崎嶇,蛇蟲又極多,如今還正值春寒料峭之際,殿下怎麼呆在外面這麼久,萬一著涼了可怎麼。春兒一直擔心殿下會有什麼危險......」

  春兒嘮嘮叨叨,在喻白露看來卻無比溫暖,沒等春兒說完,喻白露便給了春兒一個擁抱。

  春兒一下子便愣住,整個身子都僵了,不由自主往後扯著,一向伶俐的嘴皮也變得磕磕絆絆,「殿......殿下,您這是怎麼了?駙馬,殿下是受了什麼刺激嗎?」

  葉舟搖搖頭,卻往外面走去:「我去山道上等你們。」

  還是給她們一點兒時間吧,畢竟春兒是陪伴昭靈到最後的人。當年的昭靈公主沒來得及跟春兒好好道別,那就讓如今的喻白露來代替。

  「春兒。」喻白露沉沉地開口:「你要好好的。」

  無論是數百年之前,還是在幻境中,都要好好的。她當年因風寒而死,獨留春兒在異國他鄉------三皇子是決計不會好心接春兒回來,更何況她死後幾年,殷都城就失守了。春兒一介弱女子,又跟著她這個死在半路的晦氣公主,只怕是絕對不會好過。

  喻白露深知這一點,卻還是自欺欺人地希望春兒能夠好過一點。

  「殿下。」春兒的聲音漸漸軟下來,似乎是擔心喻白露的情緒,小心翼翼地開口:「春兒跟著殿下,自然會好好的,殿下到底怎麼了?」

  喻白露聲音微顫:「你往後不跟著我的時候,也要好好的,別犯傻,好好地活下去。」

  春兒聽出了些貓膩,有些急:「殿下這是說什麼,是要去哪兒嗎?不管殿下去哪兒,也要帶著春兒,好讓春兒繼續服侍您啊。」

  「如果,我是說如果,」喻白露提高了聲音,「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春兒似乎還想說什麼,只聽喻白露又說:「答應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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