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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之後他什麼也沒做,仿佛之前奇怪的行為也不是他做的一樣。

  這一晚,他依舊沒有夢到梨胭。

  第二日一大早,棠籬砍了兩根竹子,一根將其剖成長條,一根截成等長的竹筒。竹筒光滑圓潤,小狐狸好奇刨了刨,竹筒咕溜溜滾開。

  它眼睛亮了亮,又刨了刨,竹筒咕溜溜滾更遠。狐狸跳起來,對著竹筒一頓猛刨,竹滾狐追,滿院子都是竹筒滾動的聲音。

  棠籬擦掉額上的汗,咳了咳,起身將小狐狸抱起來,又撿起一截竹筒,進內室。

  「我走了。」

  小狐狸枕著竹筒,對他不甚在意眨眨眼,翻身就抱著竹筒玩兒起來。

  棠籬連著三日早起晚歸,外院堆滿了剖好的竹條和竹筒。

  第四日學堂休課,棠籬依舊天不亮就起來,對著一堆竹子專心致志搗鼓。

  小狐狸窩在他腿上,睡得打鼾。

  等它第四覺睡醒,院子裡多了一個大大的圓筒,又圓又奇怪,半人高,如石磨粗。

  那東西的核心是一個圓柱體,圓心處連著把手,人握著把手旋轉,圓柱體會跟著旋轉。

  棠籬試了試,圓筒順暢地跑起來,小狐狸蹲在一邊,盯著它左看右看。

  棠籬將它抱起來,摸了摸它,道:「你的玩具。」

  狐狸嗚一聲,似懂非懂。

  棠籬一摸完就愣了愣,瞧了瞧自己的手,將狐狸放下地,用手帕擦掉手上的血跡,又沾上水,擦了擦它的毛。

  棠籬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這幾日不停歇地砍砍削削,手上早已遍是傷口。

  今日忙著將工具做出來,竟一點兒沒感覺疼。

  狐狸盯著他傷痕累累的手看,嗚一聲,舔了舔棠籬的掌心。

  他的手掌被竹子劃傷,到處都是細細的血珠。

  軟軟的舌頭輕輕舔舐著,痒痒的,柔柔的。棠籬看著它毛茸茸的腦袋,心裡有東西化掉一塊。

  又過了三日,院子裡多了許多玩意兒。

  第四日,棠籬將小狐狸抱到滾筒上,小狐狸伸出爪子緊緊抱住,偏頭看他。

  「嗚?」

  棠籬二話不說轉起來。

  狐狸啪嘰一下被甩到地上。

  奇怪的行為又開始了。

  聰明的狐狸一下子跳起來,飛奔進屋,留給他一個翹翹的屁股——不陪你玩兒啦!

  一柱香後,狐狸趴到滾筒上。

  棠籬的手握住把手。

  狐狸坐起來,瞪著他。

  奈何它一坐起來滾筒就開始滾動,狐狸只好跟著滾筒四腳並用,在滾筒上跑起來。

  棠籬鬆開手,滿意地看著它跑。孺子可教。

  狐狸從一開始的懵逼,漸漸適應了滾筒的速度,品出一點兒妙來,竟覺得好玩兒。

  它朝棠籬輕快地「嗚」一聲,四隻爪子刨得更快了。

  棠籬說:「每天刨一個時辰。」

  小狐狸「嗚」一聲,高興極了。

  一刻鐘後,狐狸發現這個滾筒是個妖怪。

  怎麼動起來後就停不下來呢?

  小狐狸氣喘吁吁,看準了旁邊的窗台,後爪用力一蹬,在空中躍出一條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到了——

  棠籬懷裡。

  狐狸:?

  算了。窗台可以,人的懷抱也可以。

  狐狸在他懷裡動了動,團成一個舒服的姿勢,闔眼欲睡。

  兩息後,它被放回了滾筒上。

  「嗚?」

  棠籬轉起了滾筒。

  狐狸沒有準備,啪嘰一聲,第二次摔到地上。

  棠籬將它抱起來,放回滾筒,看樣子是還要它跑。

  狐狸自然是不乾的,腳一沾著竹筒就跳下來,幾下就跑上床,睡覺。

  棠籬什麼話都沒說,進去將小狐狸提起來,再次放回滾筒。

  狐狸再次跑開。

  狐跑人抓,一來一回,一來一回……

  狐狸生氣地沖他齜牙。

  棠籬無動於衷,手一撈,不知道第幾次將它抱起,放回圓筒。

  狐狸認命地跑起來,一邊跑一邊伸長了脖子:「啊嗚——啊嗚——啊嗚——」仿佛在說:「氣煞我也!」

  心如玄石的教書先生竟真讓狐狸跑了一個時辰,狐狸累得舌頭伸出來,宛如一隻死狐狸。

  棠籬將它抱起來,摸了摸它的腦袋,「乖。」

  狐狸拱了拱,把屁股對著他。

  哪曾想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從第二天起,狐狸不僅要跑滾筒,還要被石子兒打。

  教書先生在外院牆邊立了一排可以拋石子兒的竹弓,他踩一腳就會有十幾個石子兒同時射出。狐狸躲得過三顆躲不過十顆。

  石子兒噼里啪啦落下,把它砸成了狐狸餅。

  教書先生立在一邊,指顧從容,按開關的腳抖也沒抖。

  狐狸自然是要反抗的。

  它知道內室已經不是自己的安樂窩,縱身一躍,先跳到窗台上,又伸爪一勾,順著窗欞往上爬,再反身一躍,直直跳到屋頂上,在屋頂和棠籬對視一眼。

  棠籬對它道:「下來。」

  狐狸舔了舔爪子,悠閒得很。

  「下來,小狐狸。」

  狐狸無動於衷,在屋頂趴下了。闔眼之前,它還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棠籬走到正對屋頂的地方,身前有一排和之前石子弓相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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