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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你會……死嗎?」美人絕色,目光哀戚,盈盈望著他。

  棠籬別開目光,「人固有一死。」

  「你死了我怎麼辦?」

  棠籬一頓。

  梨胭看著他,蹲到他身邊,「我不要你死。」

  棠籬的眼睛對上梨胭的眼睛。人世寥寥,煢煢一人,不知來去,他竟然幻想出一個人牽掛他。

  真是孤寂至極。

  「我要救你。」梨胭直直看著他。

  「好。」棠籬漫不經心的,「我等你來救。」

  午睡起來,棠籬開始繪製百獸圖。他答應給王守業繪製百獸圖,幫他是其次,幫自己才是主要。

  他若要去彌城,山高路遠,光靠王家的保護是不行的。

  孫氏兄弟之流,蠢而壞,難纏如小鬼,指不定路上要遇到多少。

  他身體虛弱,疲於應付,一招不慎,就可能悔之莫及。狐狸雖聰穎,然論狡猾奸詐,如何與人相比。

  他必定要找一棵強大的遮風樹,安安穩穩去到彌城。

  畫畫是一件無聊的事,狐狸最開始看得津津有味,看得久了,上眼皮粘下眼皮,瞌睡得很。

  小狐狸打了一個呵欠,團在椅子上又睡過去。

  棠籬直畫到夜裡三更,手僵頭痛,實在無法繼續,這才停下。

  小狐狸睡在一旁,微微打鼾。

  棠籬一笑,摸了摸它。

  狐狸醒過來,蹭蹭他手,跳到他懷裡,又蹭了蹭他手臂。

  「睡吧。」

  棠籬幾乎沾床即睡。

  狐狸在他胸口趴了一會兒,偏頭瞧了瞧外面的月亮,輕輕一躍,跳出了房間。

  白狐在月光下像一顆流星,在黑色的林間時隱時現。

  它跑了半個時辰,漸漸看到會澤縣的城牆。它歡快地「嗚」一聲,幾息躍上最高的城樓,「嗖」地一下,落進縣城裡。

  白狐一落地,就變成一亭亭玉立的女子,骨肉勻勻,意遠淑真,乃千秋絕色,人言形容不出她的美來。

  空曠的長街人煙寂無,她看了看周圍,幾息間消失不見,奔跑的速度非常人可比。

  白色的光掠過無數無人的街道,終於,她聽到零星人聲。

  人聲是從河邊人家傳來,女子眼一亮,飛奔而去。

  這是一條臨水的長街,粉燈綠影,水波粼粼,細細的人聲嬌嬌吟吟,能酥到人骨子裡去。

  河上懶懶散散漂著幾艘小花船,綠槳紅舟,雕樑畫棟,極是精美。船艙外吊著彩燈,燈影爍爍,流光溢彩。

  空氣中有各種香味,都是她從未聞過的,粉粉膩膩,真是神奇。

  她喜歡這裡。

  她開心地跑進去。

  她來得太晚,早已過了人流如織的時候,每個館子門口,都只有一兩個守門的龜奴,懶洋洋或坐或倚,等著醉酒的大漢或吵架離家的男人。

  但這一晚,男人沒等來,等來一個女人。

  其素若何,春梅綻雪。

  其潔若何,秋菊被霜。

  其靜若何,松生空谷。

  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美人如斯,天下無雙。

  見者無一不是心跳重重驟停,呆得忘了動作。似仙耶?是仙也!

  女子毫無所覺,隨意找一人道:「可有解毒藥的解藥?」

  沒有回音,龜奴目光直直,竟似呆滯。

  她又問了一人:「可有解藥?」

  那人緩緩吞了一下口水。

  女子蹙眉,跑到另一樓前,問:「可有解藥?」

  其人閉上眼睛,顫聲道:「有。」連滾帶爬跑回樓上,叫道:「媽媽!媽媽!」

  老鴇不耐煩踢了踢,「在呢,慌什麼!」

  「樓下!樓下有……」他狠狠咽了一口氣,「您快下去!」

  「樓下有什麼?」她邊說邊扭著屁股下去,「王夫人來捉姦啦?我們這裡……」聲音戛然而止。

  三秒之後,她衝出去拉住女子的手,「姑娘有事請樓上詳說!」連拖帶拉,將女子拉進樓里,身後,龜奴「啪」地把門關上。

  老鴇叫道:「鎖了!」她不是怕美人兒跑,是怕其他老鴇過來搶人。

  女子乖順隨她上樓。

  老鴇一下誤會了她的意思。主動來這裡的,都是走投無路的可憐人兒。柔弱女子,孤苦無依,唯有賤賣皮囊,才能苟活於世。

  老鴇慈祥地看著她,拍了拍她的手,「姑娘放心,媽媽絕不是貪圖蠅蠅小利之人,也絕不會糟踐你的身子。你是可憐人兒,各類苦楚媽媽都知道。你既跟了媽媽,就是媽媽的心肝兒女兒,世上絕沒有媽媽坑女兒的道理。你暫且先住下,往後的事往後再細說,至於那些前塵之事,別再想,徒惹傷心,女兒的身子呀,最最重要。」

  女子盯著她,對她的話似懂非懂。

  老鴇對婢女使了一個眼色。

  兩個婢女低頭上前來,拂了拂,「姐姐,我們沐浴去。」

  女子後退一步,抓住了老鴇的手。

  老鴇眼神一動,笑眯眯握住她的手,揮手讓她們下去,輕車熟路地拉著她在床邊坐下。

  「好好好,姑娘有什麼想說的,今晚細細說來,媽媽我洗耳恭聽。哎,同是天涯淪落人……」

  女子道:「我要解藥。」

  老鴇一愣。

  「剛剛那個人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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