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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緩緩朝里推——

  白狐一躍而起,撞開她的手,兇狠地低吼。

  梨胭握住心尖血,眉頭微蹙,欲轉身逃開,白狐緊追不捨,堅決不要她做傻事。

  心間血取一已是傷筋動骨之重傷,從來沒有人一次性取過兩滴,無知者無畏,這個傻子!

  梨胭沒有撐到取第二滴血,白狐追她半里路後,梨胭身形一頓,被迫變回狐形,掉到地上。

  銀瞳白狐鬆了一口氣,跌在地上。

  隨後,寶寶抱著兩隻狐狸躍回車上,一隻銀瞳,一隻藍瞳,俱是純白無暇的的皮毛,面容精緻,不似凡物。

  一小孩兩狐狸無暇顧及東山烏鋒二人,也不解釋。藍瞳狐狸趴到棠籬胸口,輕聲嗚嗚。

  棠籬緩緩睜開眼,梨胭藍色的瞳孔如天如海,純淨得像世外桃源。她的腦袋挨著他的,親昵地蹭蹭,一行淚水流下來。

  棠籬抱住它,微微挨了挨它的腦袋,啞聲道:「不要哭,胭胭。」

  狐狸眼淚流得更凶。

  半晌,它抬起頭,和他對視著。

  棠籬嘴一抿,欲說什麼,然,終究什麼都沒說,只默默看著它。

  狐狸湊過去,精緻的狐吻碰上他嘴唇,棠籬眼皮一抖。

  下一瞬間,一顆血順著嘴唇縫隙,滑入棠籬口中。

  腥而甜。

  棠籬睜眼,道:「是什麼?」

  狐狸只趴在他身上,緊緊貼著,不停哀嗚。

  他的小狐狸,又嚇壞了。

  棠籬握著它爪子,心中濃濃不舍——死前他想,見一面也好,讓他知道它還活著就好,就一面,死而無憾。

  現在蒼天有眼,他在死前見著了,溫熱的心跳聲就在他胸口上方一寸,軟軟的,白白的,緊緊貼著他——他的小狐狸。

  懸月門初立,百廢待興;暗部殺手,全國追殺;未知黑衣人,時刻伺伏……世道艱險,它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狐狸,如何戰得過?

  再活三月,讓他再活三月……棠籬的手,緊緊握著狐狸的爪子,沉沉昏過去。

  兩日後,馬車沒有駛回逸王府,而是低調無聲地駛進懸月門。

  說來奇怪,明明都是心間血,鄢月的食之無效,梨胭的餵了以後,棠籬的面色漸漸紅潤,過了半日,衰敗氣象未顯。眾人提心弔膽又等了一日,棠籬雖未醒,然心跳正常,脈搏有力,毒素亦清,徹底從鬼門關回來了。

  一到彌城,銀瞳白狐欲走,藍瞳白狐攔住她,道:「醉生樓有奸細,你暫時不要回去。」

  二狐對坐,鄢月道:「怎麼回事?」

  梨胭便把自己的猜測和一路遭遇說了。

  鄢月默了半晌,很久才道:「是……鄢茂嗎?」

  梨胭不語。她的猜測,就是鄢茂。

  鄢月看著她,「如果是鄢茂,那老娘更要逮住他。他既然要殺你,說明知道你是誰。我們只要捉住他,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梨胭看了看二人的爪子,鬱悶道:「我們這樣要多久?」

  鄢月搖頭,「取心間血乃情獸一族大事,相當於半命換一命,沒那麼快恢復。」她頓了頓,「昌城刺殺失敗,鄢茂應該很快就能得到消息。彌城是他地盤,你又是其主要追殺對象,呆在彌城,對你對他都不安全。如果鄢茂又得知你此刻只能為狐形……」

  始終藏著不是辦法,還是要儘快恢復,與其一搏。棠籬此刻也是死裡逃生,不知何時可以痊癒,兩個人呆在一處,傷兵敗將,目標太大。

  且鄢月為救棠籬取了心頭血,此刻也需要找地方恢復,她一人上路,梨胭無法放心。

  才剛剛重遇又要分開,梨胭氣得狠狠踩了踩腳——氣死了氣死了!

  鄢月瞧她氣呼呼的樣子,偏頭笑了笑——吶,還是小姑娘呢。

  二人約定戌時四刻南城外碰頭,鄢月跑走了。

  梨胭回到棠籬身邊,先盯著他瞧了一會兒,隨即低下頭去,親昵地舔舔他的手指,一邊舔一邊嗚,想讓他醒來。

  然過了一柱香時間,棠籬昏睡如昨,沒有絲毫要醒的意思。

  梨胭放棄,趴去他胸膛,癱成一張狐狸皮,軟軟長長輕嗚一聲,有些憂傷。

  又過了一柱香時間,梨胭趴在他胸口睡著了。

  棠籬昏睡三日,三日都在白茫茫的夢境裡,他在夢裡一直叫梨胭的名字,沒有回覆。

  怎麼可能!

  不可能!

  小狐狸片刻前還趴在他胸口上撒嬌,他摸了它,有溫度,有觸感,不可能是假的!

  馬車上還有另一隻狐狸,還有小乞丐、東山、烏鋒……他看著小狐狸閉眼才安心沉入夢中,為什麼沒有人?

  怎麼能沒有人!

  然白茫茫的夢境裡,到處都霧蒙蒙一片,一丈之外,鬼神難辨。

  棠籬在夢裡過了三天,這三天不知晝夜,一刻比一刻難熬,到了後來,他開始懷疑之前的記憶的真假。是他思之若狂幻想出來的嗎?

  梨胭一睡著,瞬間出現在夢境裡,和棠籬額頭貼額頭,鼻子對鼻子,雙手抱著他。

  棠籬一愣。

  梨胭和他對視,彎唇一笑,眼睛波光瀲灩,燦若星辰。她的嘴唇滑過他的嘴角,輕如飄絮,如夢似幻。

  棠籬的目光,一寸一寸滑過她的眼睛、鼻子、臉蛋,落在她唇上。

  不點而朱,粉嫩如櫻,像桃花做的桃花糕,香氣如縷,勾人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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