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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的恐懼擭住了她,越是心急,謝瞳的手越是抖得厲害。

  貳一看不下去,「讓屬下來吧。」

  然八寶玲瓏盒解鎖複雜,稍有不慎便全部損毀,貳一不知道密碼,口述更為繁瑣,只能謝瞳親自來。

  謝瞳深吸一口氣——

  一隻手抓住了她。

  謝瞳和鄢寶目光對上,她瞬間淚流滿面。

  鄢寶和她十指交纏,笑了笑道:「這樣死了也挺好……」

  謝瞳身體一僵。

  「你不生我氣了……又為我哭了……還死在你懷裡……」他氣若遊絲,「就這樣罷。」

  謝瞳見他似真的心滿意足,求生意識微弱,驀地抽出手,一邊解八寶玲瓏盒,一邊冷聲道:「沒出息!」她頓了頓,「若活著,再好的日子都盼得到;若死了,好都是別人的。」

  鄢寶緩緩睜開眼睛。

  謝瞳沒有看他,眼睛只盯著盒子,手動得飛快,然一顆巨大的眼淚再次砸在男人臉上。

  鄢寶看著她,輕聲問道:「這滴眼淚還是為我流的嗎?」

  謝瞳緊咬嘴唇,眼睛通紅。她盯了他一眼,「你不准死!」

  鄢寶顫巍巍抬起手擦掉她眼淚,一口血噴出,謝瞳手一僵,瞳孔巨震。他撫摸著她的臉頰,一笑,「你……你為我流兩次眼淚,比他多,我贏——」他動作一頓,眼神渙散開去,手驀地掉下去。

  與此同時,謝瞳手指無意識一動,八寶玲瓏盒最後一個機關解開,一顆紅色的血珠從內飛出,沒入鄢寶胸口。

  然而已經晚了,鄢寶前一秒斷了氣。

  謝瞳跪坐地上,靈魂似乎跟著鄢寶一起去了。

  貳一一干人等跪在一旁,悄無聲息。

  謝瞳呆滯半晌,突然伸出手去抱住鄢寶,她目光幽遠,不知道看著什麼地方,「他讓我等他,我等了三年,等回來一具屍體;你說要愛我,結果卻為保護別的女人而死。」

  「你們男人的話,一句也信不得。」

  她的衣服、脖頸、臉頰、手上都是血跡。眼淚順臉頰而下,也是紅的。

  她目光空洞,道:「你若活過來,我們就成親。」

  懷裡的人沒有絲毫反應。

  「你能不能別那麼急……」總要給她接受的時間啊。

  「慢一點,耐心一點,你還是像孩子一樣……」得不到就要搶,搶不來就鬧脾氣,要她如何相信他不是一時興起呢?

  女人的心,一旦給出去就收不回來。

  要謹慎一點。

  她不是沒有。

  只是不敢。

  謝瞳俯身哭泣,心如錐刺。她的寶寶……

  也就在這時候,男人胸口發出微弱的紅光,剛才沒入鄢寶傷口的血珠似才發揮效用,紅光漸盛。

  貳一第一時間發現異常,忙道:「首領快看!」

  謝瞳抬眼,心跳驀地一滯,隨即咚咚作響,她死死握住鄢寶的手,「鄢寶!鄢寶!起作用了嗎!心尖血起作用了嗎!」

  貳一心中一咯噔。

  心尖血。

  情獸族一生三滴心尖血,是起死回生之血,可醫己,亦能救人。

  當鄢寶還只是一隻黑色糰子的時候,暗部曾取其心尖血,為做心尖血能否情獸身體獨立保存的實驗。

  此實驗由謝瞳負責。謝瞳告訴熹帝實驗失敗,心尖血無法獨立保存。

  貳一看向謝瞳。謝瞳死死盯著鄢寶。

  原來……

  一陣紅光之後,鄢寶胸口的窟窿漸漸合上。

  謝瞳抓著鄢寶的手,然仍舊冰冷一片。

  也沒有心跳。

  失去一次,和給了希望又再次失去。後者更令人無法接受。

  「你起來,快起來,我們成親……」

  「你聽到了嗎,鄢寶?」

  男人的手指微顫。

  謝瞳心中一動,忙道:「你活過來,明天我就去請旨。」

  鄢寶眼睫一動。

  與此同時,謝瞳感覺到其心臟驀地跳起來。她凝神細聽,男人的心跳逐漸清晰。

  她緊繃的弦突然一松,癱坐地上。

  太好了,太好了,活過來了……

  她握住他的手,閉眼躺在他身邊,兩個人俱躺在地上。

  半晌。

  鄢寶緩緩睜開眼睛。過了兩息,他道:「我聽到的是真的嗎?」

  謝瞳沒有說話。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已經很好了。

  「嗯。」

  男人心跳漏了一拍。房間裡落針可聞。

  謝瞳閉著眼,接著道:「誰給你出的主意?」

  鄢寶身體一僵。

  「要我說還是你說?」

  鄢寶抓住她,心中一慌,「你聽我解釋!」

  二人四目相對。鄢寶死死抓住她。按謝瞳的脾氣,他此刻若不抓緊她,怕又是幾個月見不到人。

  「你不能出爾反爾!」

  「你說了要成親的!」

  「我沒有辦法了,皇后說——」

  謝瞳目光平靜,「果真是鄢嫵。」

  今晚明明是設宴之日,鄢曦卻出現在宮外,實在不該。鄢寶膽大心細,做事周慮,更不可能大半夜讓鄢曦出城。

  再者,鄢寶身手絕頂,能傷他的屈指可數,城外突然多了一群可取他性命的絕頂高手,實在詭異。

  最重要的是,若真的一劍穿胸,鄢寶撐不到回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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