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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繼續調色,慢吞吞地:「我都相信。」

  娑羅有好一陣沒有說話,皎皎還以為她已經走了。

  直到她調好顏色開始動筆,頭頂才又傳來聲音:「小公主,你人長的小,膽量倒不小。我那位小主子為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你還真敢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壓在他身上。」

  「你不也是一樣嗎?」

  娑羅愣了愣:「你說什麼?」

  皎皎聲音又輕又軟:「我聽禮公公說起過你的事。你有王族血統,可是為了弋蘭的獨立,你很小就四處遊蕩,學了一身本事,又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

  小公主認真道:「我很佩服你,將自己畢生的願望託付給哥哥的勇氣。也請你相信,哥哥不會辜負你。」

  娑羅有好一陣沒有說話。

  皎皎當然不會催她,低著頭認認真真給花朵上色,房間內一時只聽得到毛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過了不知多久,她才聽到頭頂的聲音:「倒是很會說話。」

  娑羅拖長聲音,笑得促狹:「難怪殿下這樣喜歡你。嘴這麼甜,是我,我也喜歡。」

  ——這下,換小公主面紅耳赤,完全說不出話了。

  娑羅蹲在房樑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皎皎畫畫。

  說出剛才那句話之後,小公主就怎麼都不肯理她了。

  她也能理解,小姑娘臉皮薄,害羞了嘛。

  這樣可不行。娑羅漫無目的地想,不如什麼時候教她一些……嗯,招數,既讓小公主開開眼,也可以造福殿下。

  等換班的暗衛到來,娑羅非常好心地提醒:「小公主剛才好像被我惹惱了,你可千萬不要去煩她。」

  那暗衛看了她一眼,眼神寫著,您多慮了。

  除了身為女子的娑羅,他們這些男性暗衛,輕易並不敢跟金尊玉貴的小公主說話。

  不過他也有事要囑咐娑羅。

  「殿下傳了信過來。」暗衛遞給娑羅一根細細的竹管,「宮裡可能很快就會有人過來。」

  娑羅拆出竹管里細細的紙卷,快速看了一眼:「這麼說,他們已經找到了?是誰?」

  暗衛道:「貴妃娘娘稱呼他為『五叔』。」

  娑羅蹙起眉,那暗衛又道:「不用擔心,我師兄已經提前敲打過他了。」

  娑羅放下心來,揚眉一笑:「等這些事過去,我可要好好找你師兄領教領教。」

  他的師兄,就是宮中的武師嚴三釘。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暗衛道,「我師兄那人可不會憐香惜玉……」

  「哪個要他憐惜?」

  兩人閒話兩句,輕輕擊了擊掌。娑羅如一隻赤鳥,悄無聲息地離開皎皎身邊。

  -

  西山中的宮人密切關注著恆帝的病況,但宮裡傳來的從不是好消息。

  杜姑姑認為這是她們沒有誠心祈福的緣故,眉間的皺紋越來越深。

  她不敢勸說柔嘉貴妃,又不忍心勸說皎皎,只好自己沒日沒夜地誦經,希望能以微賤之軀代貴人們向上天祝禱。

  皎皎反過來勸了她幾次,總也勸不住,只好聽玉秋的,就隨杜姑姑去,讓她求個心安。

  不過。

  小公主摸著自己剛剛裝裱好的畫卷,忽然輕輕嘆出一口氣。

  杜姑姑跪在佛前就可以求得心安,而她的心——卻從離開歸衡後,就一直在胸腔中跳個不停。

  皎皎數了數,她已經有整整二十三天沒有見過歸衡了。

  雖然歸衡一直有送東西送信來,但他的性格,當然不可能將宮裡發生的事事無巨細一一說明。

  皎皎每次問他事情如何,歸衡只是說,要她放心。

  報喜不報憂。皎皎看書時從不擔心龍傲天會有什麼事搞不定,但對於活生生的歸衡,她沒有辦法不去擔心。

  擔心之外,還有想念。她的心像被泡在檸檬水裡,嘟嘟地冒著酸澀的氣泡。

  「好了好了。」她第三次發出嘆息的聲音時,娑羅終於受不了地出聲:「這不就來了嗎?」

  來什麼?

  皎皎剛掀起眼睛,門就被敲響。

  脆雪興高采烈地:「公主,山下來人傳信,說寧王殿下今兒要來西山,已經出發,過了晌午就到呢!」

  皎皎心裡一緊:「可是宮裡出了什麼事?」

  脆雪茫然道:「沒聽說呀。來傳信的小公公說,是寧王殿下關心離宮祈福的娘娘和公主,所以特來探訪。」

  皎皎又問了傳信的人,也是歸衡用慣了的,這才放下心來。

  「既然他來了,那我就先走了。」皎皎聽到房樑上傳來沒頭沒腦的一句。

  「來什麼?」皎皎不解地軟聲問,「脆雪已經走了呀。」

  而哥哥要午後才來……

  她正在疑惑,房門忽然再度被輕輕叩響。

  不疾不徐的「篤、篤、篤」三聲,如同春溪里融化的碎冰順流而下,相互撞擊發出的清響。

  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聽到敲門聲,她的心就跳的好快,幾乎要蹦出胸膛。

  小公主忍不住要翹起唇角,站起身打開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門外的人是誰好像沒有懸念。那不如來猜一猜,為什麼他說要過了晌午才到呢【

  第75章 條件

  門外站著的人一身紫衣, 清俊超逸,一雙深邃的眼睛看到她的瞬間,像看到刺眼的光線般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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