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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巧不巧,那太子這是正好解下了慎王的腰帶。

  外衣落地,露出裡衣的慎王臉噌的一下燒了起來,氣急敗壞地鬆開了太子的頭髮,揀起外衣匆匆一裹,指著太子罵道:「瘋子!瘋子!!!」

  太子冷笑,「豈有你瘋?」

  他衝上前去,伸手也要往太子腰帶上摸,怒道:「此仇不報非君子!你的衣服也別想穿了!!」

  何挽氣得說不出話來,也管不上給前面跌坐在地上哀嚎的太子賠不是了,扯起李佑鴻,把他拉進了馬車。

  壓著怒氣叫車夫啟程回府,何挽瞪了李佑鴻一眼,眼不見心不煩,索性閉上了眼睛。

  李佑鴻坐在何挽對面,瞧見她闔著眼,氣得咬牙,狹長而明亮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不過隨即他便眨了眨眼睛,湊到何挽跟前,委屈道:「挽挽,你怎麼又不高興了呀?」

  何挽:「王爺,你究竟是真瘋,還是在......」

  說到這兒,她倏地睜眼想要質問,卻對上李佑鴻那雙清澈的、盛滿愛意的眼睛。

  ......以前,這雙眼睛從來不這樣看她。

  這雙眼睛永遠結著冰,目光永遠帶著木然的冷漠。

  何挽微愣,後後半句話突然說不下去了。

  李佑鴻淺淺地笑了一下,攤開手,把那支花公雞一樣的銀釵捧到了何挽眼前,「挽挽,我給你搶回來了。」

  何挽:「......」

  李佑鴻仍是笑著,兩顆虎牙微微抵到他的下唇,等了一會兒,見何挽還是沒有反應,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手捧著銀釵,原本裹著的外衣便松垮垮地滑落了一半,裡衣也鬆了,領口微敞,露出方才打架留在肌膚上的數道紅印。

  偏還要又往何挽身邊挪了挪,捧著銀釵的手往前一送,輕輕「嗯?」了一聲。

  何挽接過銀釵,放到一邊,側著頭,摸索著拎起外衣給他重新裹了起來,邊裹邊道,「王爺!你瞧瞧你這是甚麼樣子!」

  「當街打架,竟還被人扒了外衣!」

  「不成體統。」李佑鴻甚是不以為意,「是不是?」

  何挽真是無可奈何,「你還知道!」

  李佑鴻冷哼一聲,眉尖向上一挑,「不成體統的又不只我一人。」

  「……不是還有太子陪著我鬧麼?」

  何挽:「太子一向驕躁浮誇,你怎能與他混作一談?」

  李佑鴻:「我怎地不能與他混作一談?」

  何挽:「……」

  是了。忍讓太子的是以往的慎王。如今他病了,竟學會了主動挑事,自然是與太子有一番好鬧的。

  李佑鴻撇嘴,道:「不過挽挽說的對,太子一向是驕躁浮誇。」

  何挽未聽出他話中深意,只道:「不過此事是你做得太過,怎能闖府去剃太子侍妾的頭髮!」

  他任性道:「誰也不能和你搶東西,挽挽。」

  「否則......」他看向馬車窗外快速後退的太子府,嗤笑一聲,「我會讓他們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這次剃了她的頭髮,下次,我就直接把她的頭砍下來!」

  何挽蹙眉,「她?王爺,你可知道她是誰?」

  李佑鴻:「我管她是誰!」

  何挽打量著李佑鴻的神色,道:「她叫裘含玉,是你的心上人。」

  映進眼中的李佑鴻聞言後是真的懵了,眼中的囂張氣焰一瞬熄滅,忽然起了大霧,裹來一片茫然,「你怎麼也……」

  說到一半,他眼神又是一變,又氣又委屈,「你怎麼能這樣說?她怎麼會是我的心上人?」

  「太子說我今日闖入太子府,是想與那侍妾行不軌之事,他不分青紅皂白也罷了,你怎麼也來冤枉我?!」

  「既有夫妻之名,便要擔夫妻之責,我已娶你為妻,便不會做那不忠之事!」

  何挽心中想道:明明他上次見裘含玉,還對她有幾分特殊,怎麼如今又說得好像一點都不記得她了似的?可是病又加重了?

  ……還是他上次見我起了疑心,猜測到我是因著他對裘含玉態度異常才出言試探他,於是故意演了這一齣戲,想打消我的疑慮?

  正思索間,一雙手突然撫上了她的臉頰,肌膚上仿佛爬過一條冰涼的蛇,她抬起眼睛,直撞上李佑鴻那雙認真注視著她的眼睛。

  他的語氣帶著哀求,幾乎是可憐的。

  「挽挽,我不會不忠,你也不許……不許不忠。」

  「你如今不願與我有夫妻之實,我可以等。但是,你千萬不要背叛我,不然……我也不能保證我會做出甚麼事情來。」

  說罷,他閉上眼睛,在何挽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顫抖的吻。

  何挽當即亂了心緒,再顧不上去思索李佑鴻是真瘋還是賣傻了。腦海中浮現出被囚禁在東宮的故太子妃和徹底瘋了的故太子,頓覺汗毛豎立。

  事到如今,她倒有幾分盼著李佑鴻是在裝病了。

  *

  慎王與太子鬧出的動靜不小,驚動了養病的太元帝。

  當天夜裡,便有宮中的公公到慎王府,傳了禁足慎王十日的旨意。

  慎王一向是品行端正,此番倒是第一次受罰。

  不過慎王已然像個被禁足的老手,吊兒郎當地跪在地上聽旨,最後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兒臣接旨!」

  公公為難,陪笑道:「王爺,您得磕頭接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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