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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有人正試圖翻雲覆雨。

  何挽沖阿靈攤手:「把信給我。」

  那信上寫著是慎王親啟,上面還封了火漆。

  何挽沒有猶豫,把封口一撕。

  信封中只有一張紙,紙上又只寥寥兩句話。

  「可憐天下父母心。」

  「但天下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也。」

  *

  何挽並不避諱,直接把缺了火漆的信與藥送到了慎王那裡。

  而她自己回了月滿樓,並不與慎王相見。

  她對李佑鴻的懷疑,本是皆出於直覺。

  可今天種種發現,種種逼著她去思量這種直覺的源頭。

  甚麼叫「可憐天下父母心」?

  她頭一個想到的,就是故太子惡行累累,皇帝卻屢屢原諒。

  而如今的太子雖無才寡德,但所為遠遠比不上故太子,皇帝卻萬般斥責,鮮少疼愛。

  慎王病前,驚才艷艷,頗有治國之能,皇帝卻幾乎視而不見,冷待之仿若不是親子。

  皇帝偏寵長子,所謂的父母心,似乎只放在故太子身上過。

  而太元帝為何如此偏頗,怕是要用下一句「但天下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也。」解釋了。

  何挽並不能完全理清頭緒,只是在心中推測。

  慎王不得寵,難道是要借著與故太子的關係,喚起太元帝對他的父母心嗎?

  一切若是慎王奪嫡的計謀,那她豈非是無辜被捲入其中?

  慎王留著她不肯和離,就是為了讓她扮了故太子妃的角色,給他自己精彩的表演潤色?

  天家薄情,謀劃與利用著實不算稀罕。

  只是......

  何挽苦笑,心想:一切都是自己的推測罷了,冒這樣大的風險,去賭皇帝對故太子的偏愛,還丟了自己原本賢良的名兒,著實欠妥,且也未必對奪嫡有用。八字沒一撇的事兒,自己又何苦在這裡胡思亂想呢?

  一陣風吹來,撲來滿鼻的酒氣。

  何挽抬頭往月滿樓外一看,只見慎王李佑鴻踏著月光而來,他面色緋紅,走路也不穩了,腰間的玉佩碰得叮叮響。

  瞧起來是喝醉了。

  阿靈驚道:「不好了!不好了!王爺果然喝醉了,跑來強迫您和他圓房了!」

  何挽:「......甚麼?」

  阿靈:「奴婢今兒跟您說了啊,故太子就是在八月初七的生辰宴上喝醉了,傍晚闖了故太子妃的寢殿......」

  「東宮的嬤嬤說,故太子妃當時哭得可慘了!王妃!王妃啊!咱們快躲一躲吧!」

  第11章 拾

  拾大計

  李佑鴻這一來,就像是有人一揮紫毫,給那八字添了豪邁的一個撇。

  難不成他真要像故太子一樣,在八月初七強了自己的正妻嗎?

  何挽不可置信地看著走來的李佑鴻。

  她認識李佑鴻多年,自認為了解他的品性,覺得他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他長眉斜飛入鬢,狹長的眼睛微微上挑,泛著血絲的眼珠更顯邪氣,酒讓他意識渾濁,腳步不穩,也讓他氣勢洶洶,怒意滔天,好似愁火把他的身體都燒得滾燙了起來。

  ……可這幅樣子,也是她以為慎王不會有的。

  那封缺了火漆的信伴著李佑鴻一聲怒吼,被他連著藥包扔了進來。

  阿靈嚇得不行,「王妃!王妃快跑!據傳故太子就是因為在自己的生辰宴上得知了故太子妃私拆那駙馬給他的書信,借著酒勁發了大火!」

  「把故太子妃給......」

  說是要跑,卻也遲了。

  李佑鴻快步走入月滿樓內,俯身一攬,便把何挽抱了起來。

  她只聞得濃濃的酒香,尚未看清那李佑鴻的臉,便是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橫著圈進了李佑鴻懷中。

  阿靈到底是個忠心護主的,跑著跪到了慎王身前,擋住了他的路,「王爺、王爺萬安。」

  李佑鴻的心跳聲在何挽耳邊猶如擂鼓,聲音倒聽不出異樣,冷冷吐出一個「滾」字。

  阿靈沒動,在原地嚇得渾身顫抖。

  李佑鴻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一腳把她踢開,大闊步上了樓,滾燙的手按著何挽的耳朵,讓她緊緊貼到自己的胸膛上,然後才大吼一聲,把樓上的丫鬟也都嚇跑了。

  轉過走廊,敞開的窗戶吹得銀紗飛舞,李佑鴻把何挽扔進了軟榻里。

  隨即便欺身而上。

  帶著被身體燙熱了的酒香。

  何挽費力地支起身子,迎上李佑鴻的眼神,不卑不亢地對視了回去。

  李佑鴻漆黑的眼珠慢慢移動,悲傷而壓抑地一寸一寸打量過何挽的臉龐。

  「挽挽,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狗秀才!」

  「你為什麼還一直想著他?!」

  「你還想著與他私奔啊是不是?!」

  「你休想……你休想……」

  照理說,事情發展到這個份上,李佑鴻該來扒何挽的衣服了。

  不過他還是在感情飽滿地繼續說著自己的戲詞。

  他非要在同一個日子,以同一種方式,與自己「痴愛」的正妻圓房,又在何挽身前做了這十足的做戲樣子,實在是過於刻意了。

  容不得何挽不起疑,她直視著李佑鴻,咬了咬牙,道:「繼續叫。」

  李佑鴻一怔,滿臉的好戲不禁一凝。

  何挽:「王爺大聲些,樓下的僕從們沒聽清可就白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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