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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佑鴻的眼神似笑非笑,只淡淡地看著她,並不再說話了。

  何挽在這樣的注視下終於明白過來慎王是在與她調笑。

  她猛地想起,今夜裡慎王第一次來月滿樓,在被她幾句話詐出實情後,問了她一句「一炷香的時間是長了還是短了?」

  當時她以為慎王是來與自己演圓房之戲的,所謂一株香是長了還是短了……自然是指行房事要用的時間。

  可她現在已經明白,李佑鴻今日來本就沒想要與她演圓房之戲,而是試探她夠不夠聰明,能不能通過那封信與先前的蛛絲馬跡推斷出他是在裝瘋。既然本就沒想演那種事,又為何要問她那話?

  可不也是在調笑她嗎?!

  慎王清高,怎會要屢次三番說出這樣的混帳話?

  今晚短短几個時辰,竟顛覆了過往數年裡何挽對李佑鴻的印象。

  李佑鴻演技確實了得,真不知他以往那克己復禮又帶著幾分清高的性子是不是也是演出來的……

  何挽放開了拉著李佑鴻衣袖的手,卻反被他拽住了手臂。

  李佑鴻一手握著何挽的手臂,用另一隻手扯出何挽袖子裡的手帕,動作頗有幾分慢條斯理的意思。

  他扯出手帕,抬手輕輕擦去自己臉上的唇印,邊擦邊道:「我聽得坊間傳聞,都說王妃對我一見傾心,苦戀多年。」

  「可月余前王妃提出要與我和離,歸回南疆,不似傳聞那般對我情根深種。所以自那之後,我心中一直疑惑傳聞的真假。」

  「今日多次試探,我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佑鴻瞧起來很是疑惑,問:「王妃究竟是果斷過人、矜持過人,還是根本就不喜歡我呢?」

  何挽:「……」

  細想來,她當初嫁給李佑鴻,是因為皇帝賜婚,而她又確實傾慕慎王的品行才華;後又想和離,是因為兄長的噩耗與纏身的疾病教她心灰意冷,沒有心力再去爭搶慎王那顆本不在她身上的心。

  只不過……如今事態巨變,她自以為活得明白,卻沒想到其實身處一團亂麻,面對慎王的問題,竟是自己也說不準答案。

  她只知道,慎王不裝瘋賣傻時,她還是心動的。

  只是心動與情愛,其實是不能混為一談的。

  何挽只道:「王爺,這重要嗎?」

  李佑鴻放開了何挽的手臂,笑道:「確實不重要。只不過是我好奇罷了。」

  「今日多有冒犯。」

  說罷,他拱了拱手,離開了月滿樓。

  *

  次日清晨。

  何挽推開了慎王書房的門。

  這是大火之後,她第一次來這裡。修葺之後的書房與被燒前並無大不同,只是書架上的書少了許多。

  書房裡沒有僕人,想來是被李佑鴻打發出去了。

  慎王此時正端坐在書案之前,手中捧著一本薄薄的冊子,神色極為認真,讀著讀著,還要放下書,拿起筆來批註一番。

  何挽見他如此認真,便也沒有出言打擾,慢慢走近,跪坐在書案前。

  她與慎王對坐,不免看清了他手中之書的封面。

  這書製作得甚為粗糙,但能瞧出來是嶄新的,並不是甚麼古籍,封面上的字寫得實在難看,不過是極大的,還算好辨認。

  正是《嗜血太子嬌艷妃》

  何挽:「???」

  作者有話要說:  逐漸沙雕……

  第17章 拾陸

  拾陸秦桓

  李佑鴻抬頭,與何挽對視,微微一笑:「王妃,你來了。」

  何挽:「......」

  李佑鴻只當沒看見何挽臉上的驚異之色,淡淡道:「王妃稍等。」

  他把手中的書放在書案上,從容地拿起筆,繼續批註,有時落筆前還要認真思索一番。

  若不是何挽方才看清了這書的封面,定會以為他在批註甚麼經典。

  那根本就是一本民間話本!

  雖她是與慎王對坐,只能反著看那書,掃了幾眼,卻也分辨出了那個頻頻出現的名字。

  李佑文。

  《嗜血太子嬌艷妃》?

  難不成這話本是在講故太子和故太子妃的故事?

  故太子生前張狂高調,故而他與故太子妃的故事在民間確實流傳甚廣。

  故太子未撞見故太子妃與駙馬私相授受時,並不忌諱民間百姓談論他與故太子妃的愛與恨,聽到他人說他痴情,便當做是在夸自己,還頗有幾分得意......畢竟他身上也沒有別的好處可以拿來誇讚了。

  他這樣的態度較民間一度開始流傳他與故太子妃的話本,甚至還有戲班子拿來這故事來排戲。

  真真假假,百花齊放。

  ......後來,故太子因著故太子妃與駙馬之事徹底瘋了,殘害的第一批人就是這群唱戲的。

  京城的戲班子一個接著一個倒了,不少名角兒鋃鐺入獄,再無聲跡。

  與這相關的話本也漸漸銷聲匿跡了。

  李佑鴻終於寫完了最後一句話,他端詳片刻,才放下筆,將這書給何挽遞了去。

  何挽看著李佑鴻,欲言又止,沒有接。

  李佑鴻認真地道:「這話本是溫遠洲費了很大力氣才找來的,他已改過一遍,我方才也批註了一遍,現在這書最是貼合事實,你且拿去仔細研讀,也好知道故太子妃的風姿。」

  何挽看著那話本的名字,心中十分牴觸,勉強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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