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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挽被他折騰得徹底困了,眼皮直打架,走回床榻,躺下,不久也睡著了。

  *

  這廂房中平靜了,那廂房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長公主慵懶地倚進被褥里,眼睛微垂,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桓。

  秦桓身著裡衣,跪著,低著頭,小聲地抽泣。

  「殿下,自從那件事發生後,您一直冷待我。」

  「這麼多年來,我潔身自愛,對您恭敬、關懷備至,卻絲毫不能感化您,殿下,您為甚麼這樣狠心?」

  長公主並不接他的話,只淡淡道:「你可知,若不是因著佛寺里的規矩,本宮不會與你宿在同一個屋檐之下。」

  「說句實話,你一靠近本宮,本宮就覺得噁心、反胃。」

  她闔上眼睛,揚起頭,用下巴點了點門的方向,「滾到門口去睡,離本宮遠些。」

  秦桓抬起頭,滿臉淚痕,好不可憐,喚了聲,「殿下!」

  「想當初,殿下與我琴瑟調和、如膠似漆,那樣的日子,殿下不懷念麼?」

  他跪著,爬到榻前,手放在床榻上,「殿下,那件事真的是我一時糊塗,我不會再犯了,讓我們之間回到從前,不好麼?」

  長公主蹙眉,根本不想睜眼看他。

  但她心中思緒飛轉,被秦桓的話語勾起了回憶。

  秦桓確實是生了副好皮囊,年少及第,也算才華橫溢,不然也不至於讓幼時的長公主一見傾心。

  長公主是大康正經的金枝玉葉,從小嬌生慣養,喜歡的東西、喜歡的人,自然是必須要得到的。而且,那秦桓也是多次隱晦地向她表達愛慕之情。

  她以為自己和秦桓是兩情相悅,於是求了父皇,讓秦桓入贅為駙馬。成親後,秦桓也確實是對她百依百順,乖順非常。他嘴甜如蜜,又是個極會體貼人的,哄得她每天都高高興興。

  新婚燕爾,蜜裡調油。

  不久,長公主就懷孕了。

  長公主胎像不穩,孕中不能行房,饒是這樣,秦桓仍然每天都陪著她。

  無數個夜晚,秦桓躺在長公主身側,溫柔地看著她隆起的小腹,笑得眼睛彎彎,和她肚中的孩子細語。

  那時的長公主笑他痴,「你說這些話有甚麼用呢?他又聽不到。」

  秦桓便道:「他是你和我的孩子啊,殿下,我真的是太喜歡他、盼望他了,您就容我痴一會兒罷。」

  長公主以為,他會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

  後來,她月份大了,孕吐愈發厲害,每天夜裡都要吐得昏天暗地,折騰得秦桓整夜都不能闔眼。

  那年,高傲的公主十七歲,第一次學會心疼、顧慮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生養疼惜她的皇后,也不是寵愛她十餘年的太元帝,而是口口聲聲愛她入骨的秦桓。

  長公主想著,秦桓夜裡要照顧她,白日裡還要去刑部辦公實在太辛苦了,於是在刑部附近買了個宅子給他,以免他來回奔波。

  秦桓感動得落淚,發誓要一生一世對她好。

  長公主相信他,心裡很高興。

  她懷胎近八月時,秦桓突然不見了蹤影。

  公主府多了很多侍衛,都是太元帝派來的,府中僕人也被清換了一次。

  她知道,她的秦郎一定出事了,可是宮裡來的嬤嬤嘴很嚴,她甚麼也問不出來。

  她心慌意亂,不足九月便早產下一名女嬰,情況兇險,險些一屍兩命。

  生產後,她還是沒見到她的秦郎,整日以淚洗面,月子裡險些哭瞎了眼睛。

  饒是這樣,也沒有人敢告訴她,秦桓究竟去了哪裡。

  直到太元帝到公主府來看她,見了她的憔悴之態,實在心疼,才把實情說給了她聽。

  秦桓欲與太子妃裴寶兒私通,未遂之際,被太子抓了現行。

  太子李佑文氣急,差點把秦桓打死,念在長姐正有孕,最後才停了手。

  三人鬧到了太元帝那兒,太元帝愛女如命,比李佑文更氣,雷霆之怒下就要處死秦桓。

  秦桓當即反咬一口,道:「不是!不是這樣的!!是太子妃主動的!我是被迫的!」

  「父皇!父皇!兒臣有天大的隱情要向您告發!」

  太子與長公主成親的時間相差不多,如今長公主已快要臨盆,太子妃的肚子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太元帝自己清楚,他這輩子只會有文兒一個親生兒子,故而他這一脈的傳承只能靠太子李佑文。

  他很是重視李佑文的後嗣,經常派太醫去給太子妃診脈,開了不少固胎藥,數月後卻依然沒有效果。

  太元帝便對太子妃心生厭惡,有意給太子賜小妾、換正妃。

  秦桓邊抽氣,邊急道:「太子妃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地位,便來求兒臣,要借兒臣的種兒!」

  「兒臣當然不同意,百般阻撓時,太子便闖進了兒臣的寢殿,看到兒臣與太子妃衣衫不整、拉拉扯扯,便認定了我們在私通!」

  「借你的種兒?」太元帝被氣得臉色鐵青,「太子妃想懷孕,為何要借你的種兒?!」

  秦桓:「因為太子從來不碰太子妃!太子妃親口對兒臣說,說她還是完璧之身!」

  太元帝當即派了嬤嬤去給太子妃驗身。

  成親一年有餘,太子妃竟還是處子!

  太元帝盛怒,問了太子,太子卻支支吾吾,甚麼也回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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