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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完顏饒有興致地看完了兩人的動作,好像真的沒有聽懂李佑鴻的話一樣,又把頭轉了回去,繼續看京都繁華的街道。

  馬車行至慎王府,賭氣的慎王跳下馬車,丟下何挽,一個人便往府中走去。

  何挽先是怔了一瞬,看著慎王的背影,突然明白了過來。

  故太子之所以在生辰宴上闖進了故太子妃的房間,便是因為看到秦桓與她通書信,吃了醋。

  如今秦桓身在地牢,自然沒辦法再讓慎王吃醋,那便得有個人代替他才是。

  何挽心念一動。

  李佑鴻這是在故意給自己和完顏獨處的機會。

  於是她半轉過身,對完顏甜甜地笑了一笑,「王子,且讓妾身為您引路。」

  完顏看向她,緩緩地眨了眨眼睛,「慎王生氣了,你不去追他麼?」

  被完顏這樣的目光注視著,何挽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得飛快。

  她莫名有種一切都被完顏看穿了的感覺。

  何挽硬著頭皮繼續演,道:「王爺沒生氣,是急著去王府正殿迎客呢。」

  完顏眼神似笑非笑,「原來如此。」

  何挽本不是個擅長與男子相處的,與完顏這樣性子奇怪的,便更捉襟見肘。

  從王府正門到正殿這一路,何挽不知道與完顏說些甚麼,索性就不說了。

  兩人行至正殿門前,何挽便聽得身後一聲嘆息,接著是很小聲的、字正腔圓的中原話。

  「王妃,在我面前無需再演。」

  何挽:「!」

  她轉身,儘量維持住臉上嬌憨的表情,問:「王子說甚麼呢?」

  完顏並不回話,而是沖何挽勾了勾手。

  何挽一怔。

  完顏微微蹙眉,沉聲道:「你過來,我有信要給你。」

  信?

  何挽心中驚疑惑,但還是走前幾步,只見那完顏從衣袖中抽出一封火漆完整的信封,冰涼的手抓住何挽的手腕,將那信直接塞進了何挽的衣袖之中。

  何挽抬眸,對上完顏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心中一瞬間一片空白。

  這是甚麼信?他為甚麼要把這信交給自己?他的中原話怎麼突然說的這樣好了?

  完顏塞完信,便放了手,對何挽微微一點頭,緩步走進了正殿。

  何挽的手握緊那信,猶豫著甚麼時候去找慎王,一齊看這裡有甚麼名堂。

  她轉身,邊這樣想著,邊向正殿中走去,卻險些撞上一個人。

  正是完顏。

  他等在正殿門口,見何挽心不在焉地朝自己走來,用手臂一擋。

  何挽一驚,抬頭只見完顏神色嚴肅,低聲與她說:「有件事我忘了囑咐。」

  「那封信是你兄長寫給你的,他說,不必給旁人看。」

  何挽:「我兄長的信」

  何挽徹底懵了,這事發展得太出乎意料,她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正思量間,便聽得一熟悉的男聲。

  「你們在做甚麼?」

  何挽看到慎王站在身前,那句「不必給旁人看」在腦海中閃現,下意識便把手中的信往袖中藏了藏。

  完顏看見她這動作,眉眼間染上一絲得意。

  他向後退了一步,輕輕瞥了慎王一眼,「我先進去了。」

  李佑鴻牙咬得直響,盯著完顏的背影,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

  直到再看不到完顏,李佑鴻才收回目光,走到何挽身邊,「挽挽,你去哪了?這麼長時間也不來找我。」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種委屈的撒嬌意味,過往的宴席賓客都聽得清清楚楚。

  何挽被臊得臉上一紅,原本正思索完顏給自己那信的思緒也被打斷了。

  「我把完顏王子引到正殿中來。」她故作嬌嗔地瞪了慎王一眼,「你無緣無故發脾氣,扔下人便走了,我豈能如你一般任性?」

  李佑鴻冷哼一聲,「我覺得他不是個好人,王妃,你也要離他遠一些!」

  兩人這邊正說著,正殿前突然一陣騷動。

  何挽轉頭看去,只見一身著紅衣的窈窕女子緩步走來,眾賓客紛紛行禮問安。

  是長公主殿下到了。

  她此次赴宴,並未像往常一樣帶著數個小廝,而是只帶了一個及笄之年的女孩。

  這個女孩與長公主有五、六分相像,面帶怯懦,緊緊跟在長公主身後。

  她衣著華貴,珠釵滿頭,必然不是丫鬟,手輕輕扯著長公主的衣袖,張嘴,只發出「啊啊」的聲音。

  是個啞的。

  何挽猜到了這女孩的身份,一驚,向李佑鴻看去,見他眼中也有驚異之色。

  長公主的女兒有啞症,一直養在深閨,很少出長公主府,今兒怎麼到慎王府中來赴宴了?

  長公主帶著女兒,化著濃妝的臉比往日更加凌厲,直奔著慎王與何挽走來,金線繡著正紅的衣擺翻飛,說句氣勢洶洶都不為過。

  雖不知道是因為甚麼事,但能瞧出長公主一定是動了怒的。

  李佑鴻蹙眉,往前迎了一步,擋住了何挽。

  這幾乎是個下意識的舉動。被擋在李佑鴻身後的何挽心莫名顫了一下,藏在身後的那隻握著信的手動了動。

  何挽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方才完顏對她說那句「 不必給旁人看」意有所指,分明就是衝著慎王去的。

  他說這是她的兄長給她傳的話,究竟可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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