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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故太子被誤認做斷袖, 因此受盡折磨,總要有人來承擔這個罪過。

  太元帝不可能自己來擔罪, 也暫時不會動通巫醫之術的溫遠洲。

  便只能拿這幾個太監開刀。

  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九五之尊的太元帝親臨處刑司。

  他用渾濁的眼睛看著這幾個被掛在處刑架上的太監, 聲音聽起來有幾分陰冷,「都招了?」

  侍衛恭敬回道:「都招了。當初在溫遠洲房中搜出的那些斷袖之物,都是用來『懲罰』他們的。」

  太元帝的眸子一縮, 「當年, 他們為甚麼不站出來,在朕面前說清楚呢?」

  侍衛垂眸不語,不敢反駁。

  太元帝氣得聲音發抖,「罪、無、可、恕!」

  「凌遲,都給朕凌遲!把他們骯髒的肉割下來, 去餵給秦桓吃。 」

  侍衛:「是。」

  他猶豫片刻,問了句,「陛下,秦桓要如何處置呢?」

  太元帝闔眸,「這事是皇室醜聞,不能外傳。」

  「......秦桓到底是駙馬,容朕給他先找個能說得出去的罪過。」

  太元帝心中思緒萬千。

  如今,已經可以確定他的文兒不是斷袖。

  先前慎王強行與慎王妃圓了房,也印證了溫遠洲「彌補前生遺憾」的說法。

  文兒附身到慎王身上之事,愈發明了。

  不過......他心中還是有所懷疑,需得再試探慎王一次,方能確認他的身份。

  若這慎王能經受住這一次試探,那他就會安安心心地讓慎王繼承這大康江山。

  *

  何挽昨夜睡得很香甜。

  醒來時,柔和的日光透過床幔照進她的眼睛,影影綽綽地看到外面有一個高挑的身影。

  手摸到已經涼了的湯婆子,她側過身子,輕輕喚了一聲。

  應她的不是丫鬟,而是慎王。

  「挽挽,你醒了?」

  何挽眯了眯眼睛,手抬到額頭處擋了擋陽光,聲音中還帶著一絲睏倦,「王爺?你怎麼在這?」

  李佑鴻並沒有進來,而是站在床幔前,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它,「我昨晚沒有離開。」

  床幔內傳來綿長的呼吸聲,李佑鴻狹長的眼睛彎了彎,笑意如煙霧般氤氳在他眼中,「天色還早,挽挽乏累,不如再睡一會罷。」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讓床榻上的何挽迷迷糊糊地再次睡著。

  李佑鴻又在床榻前站了一會兒,直到元士忍不住敲了敲屏風。

  「王爺,宮裡來的公公還在等著呢。」

  李佑鴻抖了抖自己的衣袖,垂眸掩蓋住自己的不安,並沒有出聲,直接轉身向外走去。

  今日,天剛蒙蒙亮之時,慎王府在宮中的眼線便傳來了消息。

  侍疾的太子侍妾裘含玉給皇后娘娘餵錯了藥,以致娘娘昏迷不醒。

  太醫把過脈後,言辭婉轉。

  但其中意思......便是皇后娘娘怕是熬不過今日了。

  這一條消息,比作驚雷也不為過。

  李佑鴻尚未來得及思量出萬全的對策,太元帝宣他入宮的旨意便下來了。

  如他所料,來王府中宣旨的公公隻字未提裘含玉之事。

  ......太元帝的疑心果然沒有那麼容易被消除。

  此去皇宮,兇險至極。

  兇險既在李佑鴻要演出故太子面對親娘薨逝的悲痛,也在裘含玉被莫名其妙地卷了進來。

  因為她為皇后餵錯了藥,才導致皇后病危。

  這個說辭李佑鴻不會相信,但頭腦簡單、與裘含玉無親無故的故太子一定會深信不疑。

  任性妄為的故太子,面對這一個間接殺害自己母親的兇手,會做出甚麼瘋癲的舉動?

  直接打死她都不為過。

  ......可裘含玉畢竟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姐姐。

  他與她自幼分開,又不算欣賞她浮誇的性子,實在談不上姐弟情深。

  可教李佑鴻對她下手,著實也有些困難。

  當初為了保全她這條命,何氏一家被流放南蠻,而何挽成了遺腹子。

  只可惜這些犧牲並沒有真正換來她一生無虞。

  到頭來,裘含玉因為那塊玉,還是被卷進了這風雲之中。

  李佑鴻放在身側的手握了握,向前邁了半步,身子倚進層層疊疊的床幔之中。

  他並不向床幔中看,只是輕輕道:「挽挽,在府中等我回來。」

  然後轉身離去。

  *

  大康皇宮,鳳棲殿。

  繡著華麗鳳紋的綢緞床幔垂地,皇后平躺在床榻之上,布滿褶皺的臉即使在沒有意識之時,眉間與嘴角兩邊深深的皺紋也顯出幾分愁苦,近看去,幾乎是可怖的。

  她的眼睛睜著,一動也不動,死死地盯著正上方,胸腔中著了火一般,痛苦地呼吸著。

  充滿掙扎的呼吸聲甚至比殿中跪著的奴僕與皇子的抽泣聲更粗重。她仿佛一條被衝上岸邊的魚,在泥土中翻滾著,以一種非常狼狽的、毫無尊嚴的姿態求生。

  但誰都知道,那是無濟於事的。

  太子與四皇子已經到了。

  這樣沉重的場合,太子再不敢有絲毫的放肆,生怕出了甚麼錯,只與自己的四弟跪在一邊,規規矩矩地抹著眼淚。

  他不敢放肆,最後衝進寢殿的李佑鴻確實不得不放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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