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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皇后死了,將一切還清, 他才能釋然。

  太元帝看向帶著孝帶的李佑時與李佑鴻。

  李佑鴻死氣沉沉, 雙眸爬滿了紅血絲,看起來像是徹夜哭過一般。

  太元帝心中嘆息, 道:這也正常,文兒向來與他母親親近。

  看到李佑鴻這個樣子, 太元帝更加不能放心讓他繼續調查皇后被餵錯藥一事了。

  也怪太元帝疏忽,沒想到慎王能找出自己派到鳳棲殿的細作......只怕再任由他查下去,怕既試探不成, 又讓他與自己離了心。

  太元帝心中長嘆一聲, 已經打算作罷,日後再做打算。

  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太子李佑時的狀態瞧起來也非常不對。

  他甚至比李佑鴻還要憔悴,整個人受了巨大的打擊,連看人的眼神都非常空洞, 仿佛腦袋中已經無法思考了似的。

  太元帝蹙眉。

  想來是他擔心自己那個侍妾的緣故。

  為了一個女人,憂思至此,實在是沒出息。

  自從心中九分確定慎王被文兒附身之後,太元帝便瞧李佑時越來越不順眼。

  「朕想著,皇后的喪葬便由慎王來主理罷。」太元帝說完這句話,將目光投向了太子。

  按照禮制,這喪葬本該由太子來主理。

  但是如今,皇帝心中偏向慎王,自然是想給慎王更多機會。

  卻也怕太子因這命令而心生不滿,大吵大鬧。

  畢竟這些年來,他也是被慣出了驕縱的性子。

  太元帝說完這話,卻見太子仍就僵硬地立在原處,仿佛根本沒有聽到皇帝的話,眼睛空洞地盯著地面。

  李佑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被太元帝注視了許久才察覺,才抬起頭,又馬上錯開了目光。

  「父皇......」

  太元帝蹙眉,身子倚到龍椅上,「太子,你在想甚麼?」

  李佑時抿了抿嘴,開口,聲音是啞的,「兒臣......昨夜失眠,精神不濟,方才有些走神。」

  太元帝嘆了一口氣,「朕方才說,皇后喪葬由慎王主理,你可有意見?」

  聞言,李佑時幾乎沒有反應,聲音平淡,「兒臣當然沒有意見。」

  他緩慢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看向身旁的慎王,「三弟聰慧、冷靜,兒臣望塵莫及,自然比兒臣更適合擔此重任。」

  李佑鴻被太子誇得後背發涼,險些打出一個寒戰,臉上卻露出幾分得意的表情,勾起嘴角,「沒想到你也會誇我啊。現在知道我的好了?」

  李佑時聲音幽幽,「是啊。現在知道了。」

  李佑鴻:「!!!」

  他心中有一個很不祥的預感,奈何太元帝在場,不能表現出來。

  這時,候在太元帝身邊的趙忠全湊近了些許,道:「陛下,到了您用藥的時辰了。」

  太元帝抬起手,被趙忠全扶了起來,「那朕便回寢殿罷。」

  路過太子身邊時,他狐疑地掃了他一眼,然後挑眉,道:「你變得懂事了不少。」

  太子垂著眼睛不看皇帝,很苦澀地笑了一下,「父皇誇讚,兒臣喜不自勝。」

  太元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倆可以離開了。

  他被扶著坐上龍輦,看著道路兩旁鬱鬱蔥蔥的花草,心中疑惑不已。

  難道太子也被誰借屍還魂了?

  而宮殿內,李佑鴻伸手拽住李佑時的衣袖,「二哥,咱們一起走罷。」

  明黃色的背影凝固了一瞬,李佑時的頭半側過來,眯了眯眼睛,「......好啊。」

  兩人都沒有帶隨從,不約而同地走了宮中最偏僻的那一條路。

  此時已經秋深,宮中除了常青樹,也種了些用來觀賞的楓樹。

  楓葉鮮紅如血,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石子路上鋪滿了落下的楓葉,踩上去,會發出因為乾枯而格外清脆的斷裂聲。

  兩人走了許久,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李佑鴻不停地思考著,堪堪縷清了思緒,先開了口,「二哥今日的心情不大好。」

  李佑時:「母后駕崩,我自然難受。」

  李佑鴻側頭,去看他的神色,緩緩道:「只是因為現如今母后駕崩,還是與陳年舊事有關呢?」

  太子的腳步一頓。

  楓樹上方有叫聲難聽的鳥兒在盤旋。

  那雙空洞的眼中帶上了些許狠厲,直勾勾地看向李佑鴻。

  他開口,聲音嘶啞,「陳年舊事?」

  李佑鴻蹙眉,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嚴肅了起來,「你知道了。」

  看見李佑鴻著急了,太子卻笑出了聲。

  李佑時的眼中完全沒有笑意,皮笑肉不笑,滲人得很,「我知道甚麼了? 」

  李佑鴻根本不接他的話,向前一步扯住他的領子,把它扯到了楓樹後面,把他狠狠按到了樹幹上,「誰告訴你的?」

  若沒有人蓄意將太元帝曾做過的見不得人的事捅到太子眼前,以他的性格和心思,根本不可能突然知曉這一切。

  李佑時面上已帶上了些許瘋癲之色,「三弟,你好理直氣壯啊。」

  裝被故太子借屍還魂,來搶奪現在屬於他的太子之位。

  事到如今,竟還能理直氣壯地來質問他。

  聞言,慎王臉上出現慌神的表情,馬上放開了手,站在李佑時身前平復呼吸。

  李佑鴻捫心自問,自己千百倍勝過李佑時,無疑更適合繼承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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