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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庚明知故問。

  道玄並不想在別人面前避諱谷太清的罪行,甚至是故意讓何庚與何挽能聽清楚他們的談話。

  而失落至極的谷太清並沒有察覺到何庚的試探,搖了搖頭,只道:「高僧找理由推脫,說以後再來聽我懺悔我的罪過。」

  何庚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之態,咬了口手中拿著的蘋果,笑道:「高僧心中清明如鏡,你不說,他也能猜到你要說些甚麼。」

  「你就當他聽過了,自己也已經懺悔完了,不就得了?」

  谷太清聞言皺眉,急道:「那怎麼行!此等大事,怎能如此兒戲!」

  「嘖嘖嘖。」何庚撇了撇嘴,「這算哪門子的大事?」

  「你做過了虧心事,到高僧面前懺悔一番,把做過的事說了個清楚,死後就不用受懲罰,還能永登極樂?」

  何庚嗤笑一聲,把蘋果咬出清脆的一聲響,「按照你這個想法,世上的人都死後都能上天,那天上得多擠啊。」

  谷太清瞪了何庚一眼,顯然是被他這吊兒郎當的話激怒了。

  他沒好氣道:「自然不是如此,道玄高僧對於我來說,是不一樣的,只要能得到他的諒解,我便無需擔心身後之事。」

  何庚語調上揚,長長地「哦」了一聲,「也就是說,道玄高僧與你要懺悔的罪過有關係唄?」

  諒解一個人,是需要條件的。

  張三殺了王□□子的媽,李四可沒權力說諒解。

  谷太清道:「自然如此。」

  何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故作思索狀,道:「嘶......道玄大師確實是身負血海深仇,聽說他原本在的中州寺,被發了瘋的故太子下令,屠了個乾乾淨淨,只有他一人倖免於難。」

  他蹙眉,疑惑道:「那他也是只跟故太子有仇啊,請求得到他的原諒的應該是故太子,怎麼會是你呢?」

  谷太清沒有馬上回答何庚的話。

  他摸了摸手中的佛珠,嘴下意識抿了抿,「我、我要得到他諒解的事,與中州寺沒有關係。」

  何庚垂眸,盯著谷太清的眼睛,對方卻躲躲閃閃。

  他又咬了一口蘋果,笑著問:「是嗎?」

  清晰的咬牙聲傳進何庚的耳朵。

  谷太清的變現實在不像沒有撒謊,

  「您說是就是。」何庚和善地笑了一聲,伸出手拍了拍谷太清的肩膀,「我相信您。您都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沒必要和我一個晨時的太陽撒謊啊。」

  谷太清:「......將軍,你不是都到而立之年了嗎?」

  何庚:「......」

  「你懂甚麼?」何庚翻了個白眼,「在我們中原,只要沒娶親,都算是少年。」

  他似乎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朝窗外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哎,回了家鄉還得偷偷摸摸的,躲在廂房裡不能出去。」

  谷太清低頭,道:「是我拖累你了,我若被京中的清亂會成員發現,他們一定會把我送回去的,所以為了保險,將軍也得躲起來。」

  「嗐,多大點事兒。」何庚拍了一下谷太清的肩膀,十分釋然,仿佛剛才抱怨的人不是他一樣,「多虧南蠻那邊有南蠻王替你瞞著,不然就算你退出清亂會數年了,照樣被他們控制著,不能出南蠻。」

  「要我說,清亂會也忒不是東西了,不僅在南蠻只手指天,在京城也要安排人手......您說,京城的清亂會有多少人啊,和南蠻能比嗎?」

  谷太清聞言,沉默了許久。

  然後才緩緩開口,「將軍也不要將清亂會說得如此霸道。他們雖然行事過於狠辣......但也是有好處的。」

  對何庚的問題,他避而不談。

  何庚這下明白了。

  谷太清因為信佛,並不完全贊同清亂會的勾當,但是因著這逆來順受的性格,必定「被迫」參與了不少清亂會的壞事。

  不然也不至於到了這把歲數,才成功離開清亂會。

  但他在清亂會中做事那麼多年,受了清亂會數不清的恩惠,所以即使退出,也不會向他們的對手出賣清亂會的行徑。

  何庚啞然失笑。

  這老頭的思想,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堅信「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所以不出賣清亂會,對何庚說話時,下意識維護他們。

  又想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於是退出清亂會,千里迢迢到護國寺來懺悔。

  看著好似個悔過的可憐人,其實所有行為,不過是在為自己生前生後奔波罷了。

  為了生前榮華富貴,「被迫」為清亂會做事。

  為了生後永登極樂,「決絕」地退出清亂會。

  自私,懦弱,又當又立。

  想法了這麼多,何庚才驚覺自己在心裡把這老人罵了一頓。

  「尊老愛幼架不住為老不尊,架不住啊,架不住。」何庚嘀咕了一句,自己安慰自己。

  谷太清耳背,問道:「將軍,你說甚麼?」

  何庚拍了拍谷太清的背,道:「我說啊,您先別想永登極樂的事兒了,先去睡一覺罷您嘞!」

  谷太清看了眼天色,疑惑道:「將軍,這不早不晚的,睡甚麼覺啊。」

  何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因為夢裡啥都有啊!」

  第69章 柒拾貳

  柒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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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公主面前殺了秦桓之後, 溫遠洲便獨自待著安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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