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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深正追殺……一線牽無線索,正責令……

  三月的日頭乘著春風進了屋,灑在身上暖洋洋。岑長望靠著窗棱笑了一下,遠近皆是群山雲霧。五彩斑斕的魔頭跳上他的肩膀,額前的軟毛輕輕蹭動他的脖子。鳥語花香從不起眼的角落裡曼曼生長,日夜不歇,鋪遍江南。

  第2章 出茅廬偶遇鬼換皮2

  三思與師兄弟們揮淚告別後,走出山上的陣法,小半個時辰後來到山下,牽了匹棗紅色膘肥力壯的快馬。往山下走時,她腦中盤繞著臨別時那些兔崽子們滿臉假情假意的悲痛,不知為何心中竟真有些低落。

  她仰頭往山上望了一眼,春日裡的陽光將雲霧照得通透,參天古木掩映,望不見高處的屋舍。鼻腔里用力呼出一串氣兒,她揚了揚嘴角,展開腰間插著的地圖。

  易老爺子是前日未時一刻走的,按辰州那邊的規矩,這個歲數的老人得請廟裡的高僧來超度,七日之後出殯。三思算了算,今日初二,已是第三日,那麼她最遲得初六早晨到辰州,要是能提早一兩天先上門拜訪,將白禮錢送到府上那就更好。

  眼前土道隨丘陵起起伏伏,展向遠方。三思將地圖捲起插回腰間,飛身上馬,一揚韁繩,輕喝一聲,伏身收髀,策馬飛奔而去。

  快過申時,山外流霞如火,廚房裡熱火朝天。

  岑長望跑到廚房那兒等端菜,老劉正往青菜裡頭擱鹽,見他來了,笑了一下:「三兒走了?」

  「早走了,這會兒該出益州了。早就盼著她走,在山上鬧騰死了,沒見過幾個姑娘像她這麼男孩兒氣。」岑長望渾不在意地道,在老劉的目光下又不自禁地撓了撓頭,「好吧,是有點兒不捨得,這不是擔心麼,頭一回自個兒下山,無親無故的……怕她碰見壞人。」

  一邊正把辣椒炒肉裝盤的弟子笑了:「師兄,三兒機靈得很呢,你得擔心的是那些壞人不是她。」

  「哎,是這個道理,但橫豎有點兒不舒坦。唉,不管了,隨她去吧。」岑長望搖搖頭,笑道,「商姨也要去尋她,到時候別為了成親打一架。」

  說起這事兒大家都笑了,一名幫廚的女弟子將圍裙解下來掛上牆,扭著頭笑道:「三兒在的時候你們成日裡用娃娃親取笑她,這會兒走了,你們還是操心操心以後這山上誰掌廚罷,沒人有那手藝嘍!」

  這話仿佛一盆冷水,潑得室內一陣沉默,只余油鍋滋滋啦啦的響聲。

  魔頭飛落在窗台上,一身羽毛在夕陽中流光溢彩。

  「我最愛的清蒸白魚。」一名弟子沉痛道。

  「俺最喜歡的山泉雞。」另一名弟子默哀。

  「酒糟丸子。」

  「爆椒驢肉片。」

  「醬汁山藥。」

  「嘎。」魔頭不甘落後。

  「……這都什麼跟什麼,你們是餓死鬼嗎?」已經裝好辣椒炒肉正洗鍋的弟子提起聲調道,「我這兒有個天大的八卦,跟那虞美人有關,你們要不要聽啊?」

  眾人注意力頓時被轉移:「快說快說。」

  那弟子清了清嗓子,望了眼興致勃勃的岑長望,竊竊地道:「前兩日我嫂子來信,說玉屏谷的大公子,那個傳說中也喜歡男人的,叫什麼何雲破,在流雲吹煙閣當眾向虞知行示愛,追得虞美人都蹦到房頂上去了。」

  一聊起八卦,眾人皆聚精會神,在嘖嘖聲中,該弟子滿意地繼續道:「因那何大公子鍥而不捨死命賴著,江湖傳言美人只好在家閉門不出。當然,這只是傳言。」

  「那實際上呢?」

  「實際上啊,」那弟子再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說,「我嫂子說,虞知行實際上已經離開淮南了。」

  「去哪兒了?」

  弟子攤了攤手:「這真不清楚。」

  眾人唏噓。

  「不過……」摘了圍裙的女弟子忽然摸了摸下巴,沉思道,「憑商夫人與易家的交情,易老爺子過世這麼大的事兒,怎麼著也得去露個臉。虞公子若已離家,會不會也往辰州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一臉恍然大悟。

  岑長望忽然咧嘴而笑,端著兩盤菜就往門外奔:「付玉兒!快拿紙筆來!我要給商美人回信!」

  與此同時,剛入黔中道的三思一個噴嚏,嘴裡叼著的半截燒餅很沒形象地掉下來。

  這段日子江南那邊是雨季,陰雨綿綿的很是粘膩,像今晚這樣的晚霞怕是見不到了。西邊的山路難走,待過了黔中往東便一馬平川,跑起來快得很。

  三思蹭了蹭鼻子,握著韁繩,坐下馬匹四蹄嘀嘀嗒嗒小跑著。她抬眼望了望前方籠罩在火雲下的樹林,夾了夾馬腹,略加快速度往林子裡去。

  按先前路人所說,前幾日這一帶發生了小規模的地動,震斷了幾條山路,不太好走,過了這片山頭有個驛亭,可以歇腳。三思在馬背上仔細看了地圖,心知今夜沒法進城,便在山裡抓了兩條冬眠眠過了頭的土蛇。翻過山頭時入夜已許久,驛亭就在野村外半里,遠遠地能瞧見野村里稀稀落落的燈火。

  驛亭廢棄無人。

  三思把馬繩拴在門外樹幹上,用力摸了摸鬃毛,走近四下看了看。

  此地不算太破舊,看起來荒廢的時日不太久,裡頭的火盆、床褥都沒拿走。角落裡有蛛網,但並不妨礙。

  她按了按最裡頭那間房的床板,還算結實,然後將整個床板掀起來抖灰。四處找遍了只尋到一床沒發霉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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