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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易傳禮也低頭一嘆:「老爺子是活夠了,叱吒風雲了幾十年,想得的得了,這幾年也享了清福,沒什麼遺憾了。就是走的時候一點聲兒都沒有,還是我們早上起來才發現的。我現在這把年紀,就盼著將來能如老爺子一般走得安詳,這輩子也足夠了。」

  易水蕭不悅地看了他爹一眼:「瞎說什麼呢。」

  一旁被忽視許久的焦浪及不滿了:「哎哎哎,嘮嗑啥呢,見著姑娘不要爺們兒,把老子當空氣啊。」

  蘭頤看過來,笑道:「焦兄。」忽而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了什麼,看看三思又看看焦浪及,「你們一起來的?那虞——」

  「魚頭沒來。」焦浪及秉著一腔義氣打斷了蘭頤的話,對著他猛使眼色,一字一頓說,「我們剛認識,不久。」

  蘭頤高高地揚起眉:「啊,很好,很好,啊,慢慢就熟了。」

  三思道:「易伯伯,你們去忙吧,不用管我們。明早我們再過來。」

  明日卯時過半要出殯,今日易家要準備的事情很多。

  易傳禮點點頭:「那我也就不客氣了,你們自便。」

  易水蕭問三思:「你眼下住在何處?不如搬來與我們同住。府上有下人伺候,可比客棧里舒服多了。」

  「我住在高商客棧,商家人對我很照顧,就不給你們添麻煩了。」說到這裡,三思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情,催促道,「你們快去忙吧。」然後推著蘭頤走了。

  焦浪及緊隨其後。

  蘭頤一路被她連推帶扯地弄出了易府,捋著袖子咂嘴:「怎麼了?」

  「易家這幾天還好麼?」三思稍稍壓低了聲音。

  「為何這麼問?」蘭頤微微挑眉。

  「昨晚我經過……」三思湊在他耳邊,把昨夜的所見全部告訴了他。

  此事不知易家人是否知情和參與,也不知會不會給人帶來麻煩,所以三思暫時不打算將此事告知他們。但蘭頤是絕對值得信任的。

  「養貓的女人?」蘭頤沉吟片刻,「人沒注意,你說的三花貓我倒是見過,大概是易家的客人。你方才說穗子,什麼穗子?很奇怪?」

  「倒也沒有很奇怪,關鍵是……」三思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在驛亭和青郡的遭遇告訴他。

  焦浪及對別人的秘密沒有好奇心,一直站在數尺之外,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

  聽完事情經過的蘭頤斂去了笑意,語氣微沉:「這件事你還和誰說了?」

  「就你一個。」

  「誰都別說。這件事你別摻和。」蘭頤面色稍稍緩和,他天生的笑眼,只要不刻意板起面孔來,怎麼都不會讓人覺得嚴肅,見到三思神色仿佛在胡思亂想,又刻意放鬆了神態,「行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江湖上謀財害命的事罄竹難書,難道每見到一樁就要給人行俠仗義?不過你說的那個穗子,聽起來像是一線牽中人所用。我沒親眼見到,所以暫時不能確定。你可以去找你陳情嫂子,她是一線牽的人,如果她琴上那個穗子跟你所見的一樣,那就沒跑了。」

  「一線牽?」三思驚訝。

  蘭頤語重心長:「江湖變態多,閒事少管,小心為上。」指向焦浪及,「喏,這就是一個,離他遠點兒。」

  焦浪及不敢相信自己都躺床底下了還能被亂箭射中:「你瞎扯什麼淡。」

  蘭頤仿佛沒聽見,對三思一本正經:「你瞧見他背後的大劍了沒?這個人,就因為在啼妝樓跟人搶頭等坐席失敗,回頭就用這把劍把人給廢了。」

  「廢、廢了?」三思震驚,「怎麼廢的?」

  「男人,還能怎麼廢?」蘭頤嘆得故作悲傷又不懷好意。

  「你少造老子的謠!」焦浪及憤然反駁,「老子擦完劍放在凳子上,那孫子尿急想出去,自個兒扛不起來又跨不過去栽在上頭的,怎麼能賴我!」

  三思腦中自動浮現鶯啼燕繞的舞樓中,一斯文瘦弱男子被重劍擋了道,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都抬不起,欲跨過奈何腿太短,一個踉蹌直接坐在了……

  「你這個表情,在想什麼!」焦浪及被三思看得毛骨悚然。

  三思覺得那畫面甚是血腥,沉重地拍了拍焦浪及的肩膀:「都是男人,雖然錯不在你,但你忍心讓人家自個兒背這鍋麼?」

  蘭頤也沉重地拍上他的肩膀:「咱江湖人講究一個豁達,何況你這樣威武雄壯的,有戰績更容易揚名萬里啊。」

  「……老子才不要這樣的揚名萬里!」焦浪及氣瘋,隨時準備拔劍與蘭頤大戰三百回合,好在頭頂忽然傳來呼喚,打斷了噌噌上冒的怒火。

  「哎——樓下的!」

  三人齊齊抬頭。

  虞知行坐在二樓窗邊,探出小半個身子來,笑眯眯地向下晃了晃酒壺:「真是山水有相逢啊,蘭兄,上來喝一杯否?」

  第11章 白喜事晦逢瘋癲人2

  三思一開始還驚訝於蘭頤怎麼誰都認識,後來則不明白為何商行知在樓上喊人的時候親親熱熱,等蘭頤上樓了又特地自我介紹一遍,介紹完了之後轉而更加親熱,仿佛已相識八百年……

  桌上擺了美酒佳肴,幾人談起兩個月後談兵宴——

  「就普鑒老頭兒那暴脾氣,你說談兵宴還能在登封辦幾年?」蘭頤喝著酒道。

  「這要看耿深怎麼做了。」虞知行夾菜到三思碗裡,「以前廣悟在的時候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準兒普鑒哪天受不了了直接甩鍋,以後就在杭州辦,咱們還近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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