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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府的人剛把郭公子送來。唉,這事弄的……」管家還穿著黑衣裳繫著白袖章,苦著臉頻頻搖頭。

  「除了郭公子,聽說死了六名護衛?」三思問道。

  「是啊,也就郭公子撿了一條命,不過,這活著也跟死了沒兩樣。」管家見三思目露疑惑,嘆道,「罷了,您進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易家人讓官差把郭詢帶到了後院的一間小廳里,三人剛到門口,便被一股熏天的臭氣熏得捂住鼻子。

  「什麼玩意兒,這人掉糞坑裡了嗎?」焦浪及被熏得快要暈過去。

  三思捏著鼻子,裡頭的兩名官差讓開道,她跨過門檻,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這……郭、郭公子?「

  房間裡,一名男子被五花大綁著扔在地上,口裡被塞著一團破布,還不斷掙扎著,嗚嗚亂叫,而那臭氣便是從他身上傳出來的。此人衣裳亂七八糟,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在臭水溝里滾了七八百遍,依稀還能瞧出是富貴人家才能穿得起的好綢緞。可那長長的衣擺下露出的兩條白花花的……

  眼睛忽然被擋住。

  虞知行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大白天的衣衫不整成何體統,快來人把他褲子給套上!」

  管家很為難:「……這、這位公子太臭了……」

  「那就用被子裹著!」

  「……是。」管家趕緊指揮人手,「快快快,把郭公子裹上。」

  屋子裡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三思眼前那隻手始終捂得緊緊的,半點光都沒透進來。她剛想開口問裹好了沒,又聽見虞知行的聲音:「裹嚴實點兒。」

  下人們又一陣忙活。

  三思心道這商行知平時看起來也不是個規規矩矩的人,怎麼忽然這么小題大做,正欲把那隻手拉下來,卻聽那人聲音頗冷淡地道:「有這麼想看?」

  她愣了愣,須臾反應過來他是在同自己講話,不禁咳嗽了一聲:「不、不想看。」

  虞知行輕哼了一聲,又過了半晌,才放下手。

  這時候地上的人已經被一床被單裹了個嚴嚴實實,被單外頭再添了兩圈繩子以免鬆開,卻仍舊猛力掙扎著,半點都不見累的。

  三思看了一眼虞知行,又看了一眼管家,道:「不如,先讓他開個口?」

  管家向那兩名官差擺擺手。

  官差擰著臉,把郭詢嘴裡的破布拿了出來。三思才剛走近,還沒來得及問話,便聽得那郭詢一陣驚恐的亂叫,尖銳刺耳:「別、別別別過來!我沒殺你,你別殺我!啊啊啊鬼啊!——」

  喊聲被打斷,官差重新把他的嘴堵上。

  此時在場的人都明白,這郭詢,竟是瘋了。

  地上的郭詢嗚嗚地蠕動,滿眼害怕。其恐懼之深,令不經意與他對上一眼的三思都有些汗毛倒豎。

  管家也捏了把汗:「岑姑娘,這郭公子自被送來便只會說這幾句話,怕是昨晚被嚇得神志不清了。」

  官差一臉難以描述地道:「這人被扔在城外的野渠里,下游,城裡人什麼髒東西都往那兒倒。」

  虞知行走近郭詢,蹲下,仿佛聞不到那撲鼻的臭氣。郭詢盯著接近自己的人,虞知行與他對上眼,扯掉他嘴裡的布:「你看到了誰?」

  郭詢很明顯聽懂了這個問題,但回答卻令人匪夷所思:「鬼,我看到了鬼……她一定是鬼!」看見三思和焦浪及也走過來,剛清醒一點的神智又徹底消失了,大喊大叫,「別過來!鬼……是鬼啊!」

  虞知行很不客氣把他的嘴重新塞上,轉過身來看向官差:「其餘六人的死狀如何?」

  官差道:「其餘六人死於胸腹刀傷,皆一刀斃命。被晨起倒痰盂的老嫗發現時,那些屍體與這位公子被一同扔在野渠里。」

  荒郊野外的,和六具屍體睡了一宿,還光著屁股……對了——

  「那他這衣裳是怎麼回事?」三思問得很委婉。

  「那就暫時不知道了。」官差道,「或許是解手的時候被偷襲也說不準。」

  三思覺得這官差的猜測甚是邪惡,忖了片刻,再問:「郭公子被發現時,身邊可有武器?」

  「沒有,就連那些護衛的佩劍都散落在了渠里。」

  那就首先排除了郭詢殺人的可能。

  三思再問:「死者傷口可看得出是何種武器所致?」

  「大刀。」

  「現場可找到了兇器?」

  「尚未找到。畢竟屍體從發現到現在也才一個時辰,還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官差等了一會兒,見三思再沒什麼要問的,便看向管家:「既然你們家管事的人來了,那我們就先行告退,河邊的屍體還沒處理乾淨呢。」

  管家點頭道謝,甚是有禮地把官差送了出去。

  三思叫下人把郭詢抬下去收拾出個人樣,好歹是世家少爺,光著腚在別人家打滾太不成體統。

  三人離開房間到前廳去等易傳禮一家回來。

  三思一邊走著一邊摩擦著指尖,虞知行看到她轉過來的目光便知她想到了前一夜在易家後院看見的黑衣人,立刻道:「昨夜所見之人身受重傷,而郭詢的六個護衛皆被一刀斃命,武力懸殊,斷無能力將其重傷。郭詢所習功法乃郭家絕技枯焚掌,不用兵器,也不太可能是他自己下的手。」

  很有道理。

  「咱們現在就是啥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兇器。用這玩意兒的一般都是男人。可天下男人這麼多,算個屁的線索。」焦浪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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