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思:「中毒?」

  虞知行:「不能確定。也可能是什麼急病。」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那個端著盆子的小廝,「你們大公子如何了?這是什麼急病?」

  小廝苦著臉道:「小的也不清楚啊,早晨敬了茶之後回房就吐了血,少夫人都嚇暈過去了。」

  「大夫沒說病因?」

  「大夫才來,正看診呢。」

  「多謝。」虞知行看向三思,「我進去看看。」

  三思:「我也去。」

  虞知行:「你不是怕血?」

  三思:「我還殺雞呢,這點血不算什麼。」

  二人撥開人群進了房間。

  郭真似乎是躺在床上,旁邊簇擁著大夫和下人。周蕙跪倒在床邊,緊緊抓著郭真的手,雙頰還點著新婦的妝靨,卻滿臉淚痕,面無人色。

  郭敏在房中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並無人注意到他們進了房間。

  虞知行正想上前詢問,卻見一位大夫走出來對郭敏道:「老爺,大公子的急症來得過於兇猛,恐怕……」

  郭敏的臉色十分可怕,臉上的肌肉不住地輕微顫動:「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真兒給我救回來!」

  又一名大夫上前來:「郭老爺,大公子素來有心疾,這突發之症防不勝防,已經喪失五感,我們屬實束手無策。依在下看,老爺還是最後跟大公子說說話……」

  「老、老爺!」一直在幫郭敏擦拭口鼻鮮血的高氏忽然驚叫,「真兒他,他……」

  郭敏猛地推開眾人,大步走到床邊。

  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屋宇,整間屋子的空氣仿佛都因此震動起來。

  三思震驚地看向周蕙。

  那位柔弱女子死死地抓著郭真的手,指甲深深陷入肉里,仿佛要把那蒼白的皮膚掐出血來。她的尖叫聲中含著濃烈的絕望,很快變成了哭喊,震動每個人的耳膜。

  下人和大夫頓時跪成一片。

  郭敏的手終於摸到了自己兒子的頸動脈,身體重重地晃了晃,雙目無神。

  郭真的七竅都滲出血來,胸口停止了起伏。

  虞知行拉住三思的胳膊,在一片或真或假的哭聲中低聲道:「走吧。」

  郭敏自幼跟隨其父習武,少年成名,在英雄榜上叱吒風雲,本該是意氣風發的一生。但這些年家中經營不善,產業凋零,漸漸地消磨了志氣。近兩年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逐漸成家立業,他的心中又生出些希冀,把振興家業的期待都放在兩個兒子身上,孰料厄運接踵而至。

  郭詢的瘋癲和馮萍的死給郭府蒙上一層陰影,郭敏自認是一代梟雄,拒絕正視自己心中的消沉,他甚至認為這些厄運是老天給予他的考驗。否極泰來,後面一定有天大的運勢在等著他。

  郭真的死則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大婚之後,整個郭府仿佛一夜之間凋零。

  紅綢子換成了白色,大紅的囍字成片地摘下,門窗光禿禿的。郭敏終於沒能撐住,悲痛後大病一場,高氏足不出戶地照顧在側。新過門的周氏鬢邊別上了白花,郭真死時的那一陣長長地哭嚎仿佛耗盡了她所有的生命力,新婦雖然仍舊溫和,沒有多餘的眼淚,卻在本該盛放的年紀枯萎成一枝安靜的標本,少言寡語,如行屍走肉。下人們不再高聲說話,只各自默默地辦著差事,步履匆忙。只有郭詢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只會自言自語,一碰見女子接近就高喊著「有鬼」逃走。而郭詢那個五歲的兒子也不再追著蝴蝶跑,被高氏拘在房中學寫字。

  明明只死了一個人,卻像是整間府院都死去了。

  本想在郭真大婚後便告辭的三思一行,只好繼續留下來等出殯。只是三思萬萬沒想到,自己下山來才一個月,便要參與兩次喪禮。

  第25章 陳年案遺毒意難平

  對於郭真的死,大夫給出了明確的解釋——

  「大公子素來有心疾,前些日子忙於解家困,已耗費不少心力,再遇上大喜,心緒起伏過大,這才猝然離世。」

  三思等人並不懂醫理,大夫既然給出了答案,他們作為外人也不必要追究什麼。

  焦浪及感慨郭家這段日子未免也太過倒霉,這些事,任是落在誰家頭上都是滅頂之災。

  郭敏不再提要把孫子送到明宗學藝的事,甚至不追究導致郭詢瘋癲的兇手。

  三思等人找了個機會前去探望,這位年過半百的家主短短几日間蒼老了十幾歲,白髮一朝得勢,像見了光的藤蔓似的瘋長,抽走了這具軀體的養分,連雙目也變得無神。

  家主倒下,高氏作為主母理所應當地操持起了家事。這位郭夫人先是換了個管家,然後把家中帳目一一重新整理,里里外外有任何事都要請示她。一時間,高氏成為了整個郭家最說得上話的人。

  對於這些,三思和焦浪及完全不關注,唯獨有一日,高氏帶著兩個婢女出門,與他們擦肩而過時,虞知行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焦浪及問。

  虞知行眯著眼睛看著高氏的背影:「你們有沒有發現,郭真死了,這位大夫人看起來不怎麼難過?我看她雖然眼淚流得最多,可吃得好睡得香,油光水滑的。」

  焦浪及並不認為有何不妥:「死的又不是她親兒子。死了一個郭真,以後郭家的家產都歸她和她的親兒孫了,我看這女人心裡高興還來不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