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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思直起背。

  焦浪及意識到虞知行話中有話,正色起來:「什麼都沒有。女婢房是滿的,高氏先前那位貼身女婢就跟人間蒸發似的,床位都被人補上了。」

  幾人陷入沉默。

  「我覺得這事有蹊蹺,但不能因此便斷定與郭真之死有關。」焦浪及道。

  虞知行:「若周蕙的供詞屬實,那麼高氏搞再多么蛾子也跟此案無關。但若周蕙所言有假呢?」

  三思不解:「周蕙為何要包庇高氏?」

  虞知行聳肩:「那只有問周蕙才知道了。」

  焦浪及:「你問人家就肯說?我看那女子是個嘴硬的,半個字都不會告訴我們。」

  虞知行:「所以,我們得有證據。」

  當晚,焦浪及留下陪周椿,三思與虞知行回郭府,換上夜行衣,一同潛入了下人房。

  虞知行將從周椿那裡拿來的迷香吹入女婢房中,數了十個數,先從窗戶丟了一塊石子進去,見無人有反應,確認迷香起效,一招手,和三思溜進去,當頭把高氏身邊一直帶著的那位嬤嬤罩進麻袋,扛進後院柴房。

  虞知行麻利地將那女子綁住手腳塞住嘴,然後把醒腦的葉子放在其鼻下,並迅速把匕首抵在其頸間,成功阻止了其睜眼後的第一聲驚叫。

  他在那嬤嬤驚恐的目光下比劃了兩下刀尖,黑面巾上方露出的眉眼威脅性十足地一挑,偽裝過的聲線很低沉:「敢亂出聲,保證讓你死得很難看。」

  嬤嬤惶然點頭。

  三思在虞知行行雲流水的動作下意識到自己可能沒有用武之地,於是抄著一根大木棍,安靜地在旁邊佯裝打手。

  虞知行摸著匕首鋥亮的尖:「這位大姐,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想不開,非要害人性命?」

  「害、害人性命?我可從來沒——」

  「噓——」匕首倏地貼上嬤嬤的臉,「再嚷嚷我先給你臉上劃一刀。」

  嬤嬤立刻噤聲,那張年過四十保養得不太好的臉上露出無法掩飾的恐懼,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這可是郭府,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質問的語氣很急切,卻下意識地順從壓低了聲音,十分外強中乾。

  一旁三思看得嘆為觀止。沒想到此人不僅擅長溜門撬鎖,就連綁架逼供都是熟練工。

  「郭府了不起?老子今兒個是來索命的,你弄死老子的相好,今夜就索你的命!」虞知行嗓音沙啞,連口音都變了,那粗糲兇狠的模樣讓三思險些以為眼前的人是焦浪及。

  「我、我可沒害人!什麼你的相好,你們搞錯了,我不認識你相好!」

  「不認識?睜著眼說什麼瞎話呢,我相好和你一起伺候那姓高的女人那麼多年,你居然說不認識?」

  「你、你是……」嬤嬤先是震驚,說話都不利索,那心眼裡沒油鹽的閒話卻本能地冒出來,「我就知道那小賤人在外頭偷男人,難怪夫人給她說的親事這個不滿意那個也不滿意……啊!」

  虞知行一腳踢在她脛骨上:「少廢話,老子好幾日不見她,定是你這惡婆娘見不得她受寵,殺人害命,今日就讓你償命!」

  說著舉起刀就要刺下去。

  「別!別殺我!真的不是我殺的!」那嬤嬤嚇破了膽子,「你要報仇別找我,饒命啊!」

  虞知行將其拖得半跪起來,匕首倏地劃破了她的手臂,一道血痕立現:「不是你殺的還是誰?說不出我就先送你上路!」

  嬤嬤又痛又懼,直打顫:「不不不不是我,是、是夫人,是夫人要她死啊!」

  「胡說八道!」虞知行眯起眼,擺出一副完全不信任的模樣,「姓高的分明將她當做心腹,你要找人做替死鬼,也找個像樣點的說辭。」

  「我所言千真萬確!」那匕首抵在了腹部,嬤嬤在驚恐中感受到溫熱的血液正順著自己的肚皮流淌而下,頭一次感受到死亡距離自己如此之近,「是夫人親自叫我去找的地痞,把她勒死了埋在亂葬崗……這位兄弟,是夫人親口叫我去做的,絕不有假啊。」

  「那女人為何要殺她?」

  這回不用再逼迫,心理防線全線被擊潰的嬤嬤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夫人交代她做一件要緊事,具體我不清楚……哎饒命饒命,我是真的不知道,夫人從未告訴過我。是大少爺成婚的那天晚上,夫人派她去大少爺的院子裡辦事,我看到她鬼鬼祟祟地揣了什麼東西在懷裡,第二天一大早夫人就交代我找人把她弄死,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虞知行冷冷地盯著她:「她拿了什麼東西?高氏為何要滅口?」

  「我真的不知道,夫人什麼都沒跟我說。」生怕眼前的兇徒不相信自己,她連忙補充道,「那丫頭當晚拿了東西還藏在自己的枕頭下面不讓我們知道,我看著不像是什麼大物件,就是個手帕包著的小玩意……對了對了,可能是夫人與少夫人約定的什麼稀罕物件……」

  虞知行打斷她:「高氏和你們那什麼少夫人走得很近?」

  「夫人對少夫人很是中意,幾個月前夫人就常去少夫人的書鋪,一待就是小半日……還吩咐我找人照顧少夫人家的生意。」

  很好,內容十分詳盡。

  嬤嬤終於感受到那柄匕首離開了自己的腹部,鬆了口氣。但畢竟是在大戶人家做了幾十年的老人,這才剛緩口氣,心裡的小算盤就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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