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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謎中謎誰人在幕後5

  那些人說了許多話, 三思只聽到清清楚楚的「認罪書」三個字, 腦中嗡嗡作響。

  師爺擺擺手,收起那張紙,讓官差把屍體抬出去。

  腦門上積聚的血氣讓三思幾乎要炸開,她腳步一動, 就要衝過去, 卻被虞知行緊緊攔住。她用力一掙,居然沒能掙開,虞知行早料到她有此舉,牢牢地箍住她的腰不讓她掙脫, 把她抱得雙腳離地, 用力推進牆角。

  三思憤恨地掙了一下,死死地盯著虞知行, 那黑暗中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給剁了。

  虞知行分毫不讓,面色極為嚴肅, 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鎖住她的四肢,捂住她的嘴不讓出聲, 嚴厲地點了點她的腦門。

  片刻後,師爺揣著信紙走了。

  虞知行終於鬆開三思, 二人尾隨著官差來到後院, 待人都走乾淨了,才從暗處出來。

  這裡仿佛是一個垃圾場。

  大約整個連州,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有這麼濃重的雨水味。零零碎碎的枯枝敗葉被打濕了一地,其間躺著幾具人的屍體, 其中有的還新鮮,有的因長期無人認領已經開始腐爛。還有狗的屍體,和斷了腿的桌子,以及被砸碎的酒罈。春夏交替的空氣裡帶著一絲熱度,腐爛的屍體令人窒息,卻成為早早冒出頭的蒼蠅們的一場狂歡。

  周蕙的屍身就和這些破爛丟在一起,頭臉上蓋著的白布仿佛是她最後的尊嚴。

  三思心中沒由來地升起一種恐懼,腳步不自主地放緩。

  她來到周蕙身邊,跪下,輕輕地揭開白布。

  屍體冰冷。

  女子面色死白,嘴唇乾裂無血色,眼眶泛青,那一對秀氣的柳眉微微蹙著,仿佛夢裡有人正傷她的心。

  三思伸出手,碰到周蕙皮膚的那一刻微微一縮——失去溫度後的人體與周圍的一切融為一體,像一滴水,一塊石頭,那種異樣的冰冷劃開了生死的界限,明明白白地告訴那些還活著的人:我們不再一樣了。

  三思拭去周蕙臉上的泥水,扶起她的上半身。

  虞知行走過來:「我來。」

  他打橫抱起屍體,二人運起輕功幾個起落,離開此地。

  虞知行他們並沒有告訴周椿任何關於要翻案的內容,那孩子晚上發現自己的飯菜被下了毒,已成驚弓之鳥。焦浪及對事態心知肚明,一面安撫著周椿,一面等虞知行那邊的結果。

  誰知等來的是周蕙已涼透的屍身。

  周椿抱著姐姐嚎啕大哭,家中下人們驚聞噩耗,紛紛來到周蕙房前,周椿卻把門從裡面鎖死了,不讓任何人接近。

  十四歲的少年與他的胞姊一樣,從來都溫和待人,這輩子都沒有用這麼大的力氣發泄過什麼情緒。這場面與周蕙在郭真咽氣時的那一場哭喊極為相似。

  隔著窗戶紙,那孩子的哭聲里含著將來數十年孑孓獨行的孤獨,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虞知行一直留意著三思,見她忽然轉身,立馬一把攥住她的手臂:「你去做什麼?」

  三思的牙關咬得死緊,那目光仿佛能一瞬間抽出刀來:「我要殺了高氏。」

  「不准走。你今晚就給我睡在周家,哪兒都不許去。」

  虞知行的手像鐵箍一樣緊,三思一下沒能掙開,立刻踩他的腳。

  這是習武之人慣用的伎倆——要讓一個人鬆手,踩他的腳是最便捷的方式。但虞知行只是躲了一下,手上絲毫沒放鬆。

  三思沒正經跟他打過架,今日才見識到此人的力道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秀秀氣氣的,以往居然低估了他。

  她當即擰身,迫使虞知行在過大的彎折壓力下鬆手,但虞知行鐵了心不讓她走,像一塊麥芽糖似的纏上來,飛掃她的下盤。

  見這人一改往日切磋拆招時的隨意,手腳終於凌厲起來,三思罵了句娘,一腿踢向他的膝蓋,手掌後切,迫得他凌空退開兩尺。但三思才邁開半步,虞知行卻再一次攆上來,捲住她的右臂向後一轉一擰,三思跟著飛快翻了個跟斗才避免手臂脫臼。她打得心裡冒火,也不急著跑了,正面與虞知行對掌。

  虞知行也不是吃素的,若非動了真火,他也不會如此跟三思動手。兩人都在氣頭上,動起手來相當賣力,招招試試又快又狠,還踢翻了好端端待在院子角落裡的花盆。

  路過的下人看這架勢都不敢上來收拾,有個做飯的婆子喊了兩聲「別打了」,卻根本沒人理會她。

  三思數個轉身連掃虞知行下盤,逼他飛速後退到牆角,一拳擊向他腹部。虞知行順著牆壁向上飛走兩步,翻身至三思身後落地,瞅准她轉身的空檔踢在她的膝彎。三思左膝頓時落地,順勢就地一滾,還未起身,斧劍猛地擋在了她的眼前。

  她順著沒拆裹纏布的斧劍往上看,焦浪及持劍杵著,劍尖已沒入地面,高大的身軀在月色下投下陰影。

  「魚頭說得沒錯,你今天不能走。」

  片刻後,打完架後髒兮兮的三思和虞知行二人並排分坐在廊下一根柱子的兩邊,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說話。

  焦浪及「咔嚓」一下杵著劍,站在他倆跟前:「來,我們把事情講清楚。三思,你先承認錯誤。」

  三思擠了擠一邊臉頰的肌肉,撇嘴。

  焦浪及沒轍,轉而攻略虞知行:「魚頭,你也認個錯。不好好說話就知道動手,下手還那麼重,你是個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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