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商行知,商邱,虞知行。

  恰逢遠處一輛花車撒了一大把碎花瓣,引起人群一陣歡呼,衛三止只覺得腦袋裡「嘭」地一聲炸開了一朵煙花。

  「他他他他他……他竟然就是那個號稱『江湖第一美人』的虞知行?!」

  「噢,好像是有這麼個名號來著。啊,好久遠了,好長時間沒聽見人這麼說了。」歐陽如玉貼心地提醒道,「不過你可千萬別在他面前提,他最討厭別人這麼講他,兄弟悠著點,要是被他聽見,你就完蛋了。」

  衛三止雖然震驚於虞知行的真實姓名,但真正令他腦子停止工作的是前幾日,他溜到茶室吃點心,偶然聽見的一段高倚正和岑飲樂的對話——

  「那個姓虞的小子,也多年不見了,居然對三兒耍起了手段。」高倚正話中有一絲不滿。

  「三兒那個倔驢脾氣,不耍手段怎能近她的身?」岑飲樂倒是表現得很稀鬆平常。

  衛三止當時在牆後,和店小二湊在一起嘎嘣嘎嘣地吃麻花,聽得雲裡霧裡——他一直都和三思待在一起,沒見過什么姓「余」的啊。

  又聽得他們繼續道——

  「不過這年輕人還算正派,人不錯。」高倚正的聲音,「我看他對三兒挺上心,這幾日拉著歐陽家的小子四處給三兒張羅過節的衣裳,暫時還算配得上三兒。」

  「他小時候就對三兒好。爹娘和商邱美人當時給他倆定的這樁親還是不錯的,等爹回來,就給他們敲定。」

  聽到這裡,衛三止已經停止了咀嚼麻花,並且摁住旁邊偷吃的店小二,做了個「噓」的手勢:「別吵,讓貧道聽一聽。」

  「這個虞知行——」從聲音里就能聽見高倚正似乎皺了皺眉,「——人倒是挺好,就是長得太招搖了些。當初定娃娃親的時候誰能料到他一個小子能長成這副模樣。我怕這小子將來花心。」

  岑飲樂道:「長得醜的也多有花心的。不過爹看人還是很準的,連他老人家都對虞知行放心,我們沒什麼好摻和的。」

  高倚正補充:「還容易給三兒招惹麻煩。」

  岑飲樂對這點倒是毫不擔心,「哈哈」笑道:「你以為你這師妹是省油的燈?麻煩都是她自己找來的,你見過有誰能把麻煩找到她頭上還全身而退的?」

  衛三止已經徹底僵住了。

  沒想到吃個麻花竟然還能聽見這麼天大的一個秘密——三思和那個大名鼎鼎的「虞美人」,竟然有婚約!

  他僅有的一點神魂被炸出天外,一時間沒能注意到高倚正和岑飲樂已經喝完茶出來了。

  在那二人的身影經過自己的那一刻,他飛速想要把自己藏起來,但發現完全來不及,只好和店小二一人捧著一隻大麻花,靜靜地看著那二人從跟前走過,其中岑飲樂還轉過頭,對他們笑了一下。

  對他們,對他,笑了一下!

  衛三止當時一個哆嗦,險些讓麻花砸了腳。

  偷聽過別人秘密的人,常常心中有份敏感,尤其像衛三止這麼慫的,真是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說,把這炮仗埋在自己心底,埋啊埋,埋到今天,居然被歐陽如玉給點炸了。

  他不由自主地回憶起昨晚三思抱著那條裙子的神色,胸中登時壓了千斤的憂慮,喃喃道:「這胸無二兩城府的小炮仗,怎麼能玩得過這心眼如蜂窩煤的美色奸徒啊。」

  此時,那位心眼如蜂窩煤的奸徒正和胸無二兩城府的小炮仗跌在香軟又扎人的花車裡,被又笑又叫的姑娘們圍成一團,抹了滿臉的香粉和花瓣。

  一個穿著綠衣裳的姑娘過來拉虞知行:「這位公子,喜歡我們的花兒嗎?還是喜歡我們的人?」

  三思饒是被那香粉熏得猛暈了一陣,還是被那嗓音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她幾乎想爬起來捂住那姑娘的嘴,叫她別開腔,然而花車上的花委實太多,堆了高高的一座小山,她和虞知行落在正中央,手腳都找不著地方使力,一時還爬不出來。

  虞知行也萬萬沒想到這車上竟然是這個調,在那姑娘伸手過來的時候飛快往旁邊一滾,拉住三思,在她耳邊低聲道:「我覺得不太妙。」

  三思在花海里掙扎,試圖滾到邊緣去:「你個不靠譜的。」

  旁邊圍觀的鶯鶯燕燕們帶著香粉和花瓣一齊撲上來,那熱情讓三思倒抽一口冷氣,飛快往旁邊刨。

  「哎呀這位公子,長得真俊!」

  「公子是生面孔啊,來我們樓里,我們招待你呀!」

  「這位姑娘你該往旁邊掉一點兒,那邊有我們樓的公子們,你看人家正看著你呢,快去!」

  「哎呀公子你躲什麼,哎呀別害羞呀!」

  眼見虞知行已經陷入熱情似火的圍城,三思頭皮發麻,手腳並用地好不容易從人堆和花堆里鑽出來,卻忽然被一個人把住了胳膊。

  「這位姑娘,跟我們一塊兒玩吧。」

  三思一抬頭,見眼前的男子一身書生打扮,不看臉還覺得是個正經讀書人,可偏偏他發冠上別了一枝鮮艷的月季,臉上還搽了粉!

  三思連忙把手一抽,但又覺得表現得太過明顯,未免冒犯,打娘胎里踱出來頭一次結巴:「我我我、你你你——」

  「臭小子誰讓你碰她了!」虞知行從花海里掙了出來,其袖子上還粘著好幾隻塗著各式各樣蔻丹的纖纖玉手,他不管手的主人們如何糾纏著自己嘰嘰喳喳,一下子揮開了那試圖黏上三思的「公子」,「鬆手鬆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