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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問著,一邊拆開了信。

  那邊的三思也注意到這裡的動靜,看了過來。

  信封里只有一張紙,連半個字都沒有,卻讓虞知行整個人一個激靈。

  信上是一對牛角,畫得極其隨便,沒有半點功底,卻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圖案了。

  他不由得喜笑顏開,沖三思一招手:「走,去見牛頭。」

  第95章 群英會姓名無所藏19

  滿城的人都在談論昨晚城中發生的事。

  三思坐在客棧里吃了好一陣早飯, 就聽到遠遠近近無數人口中談論的無數個版本。這些傳言中倘若有一半是真的, 那麼昨夜花車巡遊的那兩個時辰里,登封城東南西北各地已是遍地開花,至少有五六起命案。

  官府已經派了所有能派的人手去查案,三思他們來到客棧外準備上馬去見裴宿檀時, 便見一小隊官兵佩著刀稀里嘩啦地小跑經過。

  但他們沒有多管這件事。

  雲泥居士的隨從已經在客棧外給他們準備了馬匹, 三思和虞知行跟隨那隨從來到目的地,一抬頭,發現不是流觴園,而是「裴宅」。

  三思愣了一下, 覺得這地方似乎來過。

  虞知行擺了一下馬頭, 湊過來,對她低聲道:「進城第一天, 我們按地圖找路的時候還講起它換主人了。居然是雲泥居士。」

  三思點了一下頭表示知道了。

  虞知行看著她下馬,完全摸不著頭腦——之前不是已經哄好了嗎?她這個架勢, 看起來是不打算跟他說話了?

  小廝過來牽馬:「二位,到了。我家居士正在裡頭等二位呢, 請隨我來。」

  三思率先走進門。

  宅院裡的陳設很簡單樸素,是兩進的院落, 外面有些花花草草, 一方小池塘,裡面養了一群魚。

  無衣就坐在旁邊,往裡面拋魚食。

  「你們家魚,吃肉的?」三思出聲道。

  無衣嚇了一跳, 手一哆嗦,一把肉末全都掉進池塘里,一大群魚躥過來一條疊一條,尾巴擺出來的水往人臉上濺。

  無衣憤怒地瞪著三思。

  三思往旁邊一看,那滿滿一簍子魚食,看起來是肉末和饅頭碎。

  「你們家魚伙食真好,大早上的就吃肉。」三思嘖了一聲。

  虞知行聽三思一口一個「魚」,總覺得她在叫自己,然而對方半個眼風也沒分給他一個,心臟一跳一跳的,只覺得無比惆悵。

  無衣作勢要撓三思,三思往旁邊一躲:「你離我遠點兒,你手上剛摸過肉。遠點兒遠點兒,哎,接著。」

  她從腰間的布袋子裡掏出個小東西,一扔。

  無衣伸手接了個正好,張開手,是一隻竹篾扎的螞蚱。

  小螞蚱活靈活現,翅膀腿腳一應俱全,還用墨水點在了凸起的眼睛上,若是染成綠的,估計扔螞蚱堆里都難辨真假。

  虞知行:「……」

  昨晚看完花車一路走回客棧的時候她手裡就在編這個東西,他當時都忍住了沒主動開口要,今日居然落在這小兔崽子手裡了!

  無衣意外收到個禮物,脾氣一下子就被哄好了,但又不太好意思表現得太過明顯,於是繼續做出一副「我不好哄」的模樣來,有些彆扭地看了眼三思,在身上蹭了蹭手,摸了摸那螞蚱的翅膀,緊接著又察覺到虞知行那盯在自己手中的目光。無衣立刻向虞知行釋放出敵意,把螞蚱往自己袖子裡藏了藏。

  三思:「……」

  無衣帶著他們來到了廳中。

  裴宿檀仍舊是那一身白衣,端坐在主人位子上,手裡捧著一杯茶。

  三思聞到那茶中的苦味,鼻尖微微一動——看來裴居士身體不太好,連喝個茶都得往裡添補氣的藥材。

  虞知行在看到裴宿檀的那一瞬間,忽然反應過來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心幾乎是立刻提到嗓子眼——萬一他脫口而出「虞公子」,那可就全穿幫了。他很想給裴宿檀使眼色,然而對方是位盲人,完全無計可施。

  虞知行正想搶先開口做個自我介紹,希望裴宿檀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卻聽對方先開了口——

  「商公子,岑姑娘。」

  虞知行先是大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心尖微微懸了起來。

  他盯了裴宿檀一眼——他怎麼知道自己隱瞞了身份?難道他派人盯梢了自己?

  裴宿檀看不到虞知行對自己投來的防備的目光,但他在開口之前便已猜到了對方的反應。但他對虞知行心中的這點無傷大雅的警惕絲毫不在乎。

  他微笑著請二位客人坐下,讓下人奉上茶,然後絲毫沒有廢話,對無衣道:「去,把人請出來。」

  虞知行知道他指的是焦浪及。

  他沒有動下人端上來的茶水,一心望著屋內,心裡想著等焦浪及出來,自己第一個問題必然是問他為何會在雲泥居士府上,第二個問題便是這麼長時間他跟什麼人在一起,然而等焦浪及出現的時候,打好的腹稿盡數拋到了腦後。

  他望著從屋內緩緩出來的焦浪及,與三思同時倏地站起身。

  「你的腿……怎麼回事?」

  焦浪及是坐在輪椅上出來的。

  少林,住持院中。

  普鑒大師端坐在蒲團上,雖然閉著眼睛,捻著佛珠,卻停止了敲擊木魚,聽著身後的人的匯報。

  說話的是普鑒的師弟,廣虛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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