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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浪及試著化用何雲破方才那一招,三思的手指跟著他的劍一轉,完全卸了那實戰中能砍掉雙指的刀力,左手在桌上一撐,越過桌面,穿過沉重斧劍轉彎時留下的空檔,掌刀抵在了焦浪及胸口。

  樓對面,何雲破幾乎是完美復刻三思的動作。虞知行的優勢在於自身的進攻範圍比何雲破大一柄短/槍的範圍,但這一點同樣被何雲破四兩撥千斤地利用,尤其在短/槍只能以尖頭威脅對手時,卡住槍身往旁邊一甩,同時自身將致命的手指往前一送。虞知行沒有直接躲避,而是以退為進,持槍的手一翻,槍尖霎時調轉方向,刺向何雲破胸腹,同時自己的胸膛從其指間滑脫。

  三思:「看見沒?這招對魚頭是有用的,因為槍短且輕,你的斧劍就不能這麼玩了——直接顛過來還不得先把你自己鼻子削了。」

  焦浪及收回斧劍,筆下塗改了一陣:「明白了,我這兒轉的幅度小點兒,少留空檔。」

  他收劍的時候直接將斧劍橫放在了桌上。狹小的桌面兜不住近人高的重劍,一大截留在外面。和歐陽如玉打架的衛三止險些撞上去,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成為焦浪及劍下第二個被廢的苦命人,嚇得臉一白,緊急剎車,哆哆嗦嗦地捂著自己的命根子往旁邊一滾,屁股撞在桌腳,發出非人的慘叫。

  那邊,何雲破在屋頂上借力翻身時踩碎了幾塊瓦片,砂礫掉下房檐砸得幾個行人和小販嚷嚷起來,虞知行趁對手往下看一眼的時刻以銀槍/刺其肩頸,何雲破掰著屋檐自上而下再向上轉了大半圈,落在虞知行身後抄他膝彎。

  三思護住自己沒剩幾塊的百合糕,望著對面打得越來越近的二人,心中正暗暗讚嘆虞知行功法的多變和身形之穩定,身邊第二個被斧劍殘害的歐陽少俠直接撞上了劍柄,捂著自己的膝蓋單腿「嗷嗷」蹦了兩下,結果還沒站穩就被衛三止一腳踹在屁股上,撲在了三思身上。

  三思手裡牢牢護著的百合糕被他撲出了窗。

  三思:「……」

  對面忙著打架,碰巧轉身看見這一幕的虞知行:「……」

  樓下正在查看功法簿,卻被百合糕砸了個正準的高倚正:「……」

  三思捏住歐陽如玉命運的後脖頸:「你給我起來!」

  歐陽如玉趕忙爬起來,鬧了個大紅臉,連忙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對你絕對沒有非分之想……衛三止我殺了你!」

  衛三止抱頭逃竄。

  三思飛快探頭往下一看,高倚正正從頭頂摘下黏糊糊的百合糕,冷冷地朝上面看了一眼,旁邊是幸災樂禍的岑飲樂。

  三思連忙沖樓下笑出兩排白牙:「你們吃你們吃!」

  高倚正將百合糕摘下來,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路邊的簸箕。

  三思心裡嘀咕著「真浪費」,但還是捧著賤兮兮的笑。

  歐陽如玉也往下看,高倚正隔空伸手點了點他,歐陽如玉如老鼠見到貓似的趕緊縮回了頭。

  今日高商客棧來的人太多了,就這麼一會兒,三思又看見展陸和流澄走過來。

  旁邊的流澄還是假小子樣的打扮,正大呼小叫地捧著兩隻鹽煨蛋跟路邊的商販討價還價,一抬頭就看見了三思,登時咧開嘴:「姐姐!」

  展陸也朝上看。

  三思沖他們招手:「上來玩呀!」

  展陸繼續搖頭,指了指對面房頂上正你死我活地過招的虞知行和何雲破。

  三思抬眼,見虞知行出手忽然變得迅疾,二人你來我往的踩碎了無數瓦片,惹得底下罵聲片片。

  岑飲樂看到這一幕:「年輕人真有活力。」

  高倚正:「什麼活力,淨會胡鬧。」

  ——顯然對虞知行和何雲破都不怎麼喜歡。

  岑飲樂望了一眼虞知行跟何雲破交手的動作,不知發現了什麼,繼而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的三思,見她蹙著眉盯著那二人。岑飲樂不知想到了什麼,隱晦地笑了一下,在高倚正開口之前推了他一下:「走,上樓去。」

  三思看著對面房頂上的二人打得不可開交。

  何雲破縱身從虞知行頭頂上越過,試圖絞他的脖頸,虞知行以左臂擋開他的腳掌,但何雲破一腳勾住他的手肘,另一腳直接踢在了他的胸口。虞知行一口氣悶在嗓子眼,銀槍往前一送,從何雲破頸間劃了過去。

  三思:「……」

  「哎魚頭可以啊,我怎麼感覺他這段時間圓融了點,是不是在三思這兒偷師了。」歐陽如玉討好地湊過來,往三思這兒遞了一盤花生米,「一會兒幫我說兩句好話啊,我感覺魚頭要變成食人魚了。」

  三思陰惻惻地道:「那今晚就吃食人魚湯。」

  歐陽如玉「哈哈」地笑了兩聲,還以為三思是隨口開玩笑,但看著她專注而又險峻的神色,笑聲逐漸變干——剛才發生了什麼是他不知道的嗎?

  三思盯著虞知行那變幻的身手,眼神逐漸變得兇惡。

  她方才算是看清楚了,虞知行削向何雲破脖子的那一招看似凌厲,卻在伸過去的時候拉長了直徑,槍尖在他出手的那一刻沒有直接觸達對手頸項所在的位置,而是傾斜著划過一段才扎向要害,這使得何雲破有了充足的時間避開傷害——這分明就不是用槍的人能使出來的動作,只有慣用單刃或是雙刃兵器的人才會下意識地使出「削」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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