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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音……有那麼點耳熟?

  虞知行擰向來人脖頸的手頓住,轉而揪向其衣領,一提起來,果然是耿玉瑾的臉。

  「是你?」

  耿玉瑾老血還憋在喉嚨里沒吐出來:「就是差點死在虞兄你手上的我。」

  虞知行:「……」

  這嘴賤的怎麼跟衛三止有得一拼。

  他倆就站在三思房門前,虞知行臉色非常不善——對於任何想要接近三思的男性,尤其是在夜裡幹這種事的,通通沒有半點好感——他正想質問耿玉瑾來的目的,旁邊的門卻忽然一下拉開,一雙手伸出來,一邊一個,把他和耿玉瑾拖進了房裡。

  三思在房中點起燈。

  虞知行在屋內掃了一眼。床榻上的被子是掀開的,三思身上草草披了件外衫,露出一點裡衣的領子,顯然已經睡下。

  耿玉瑾在剛進屋的時候還矜持地收斂了一下目光,捂著肚子趴到桌上,瞄見床榻的時候就本性畢露:「這床看著真舒服,在下這個傷患能否借床一用啊?」

  虞知行:「……」

  剛才應該直接打死的。

  三思的起床氣還沒消,聽了這話,端起桌上剛點的燈,看著耿玉瑾。

  耿玉瑾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脅,害怕自己沒被打死反倒被燒死,為求生趕緊拋出正題:「你們不是要耿琉璃的藥方嗎?我帶來了。」

  三思放下燭台,皺著眉道:「這麼快?」

  那微微皺著的眉頭昭示著從睡夢中被吵醒的不情願,虞知行對她這表情太熟悉了,於是瞪了一眼耿玉瑾。

  不明就裡的耿三公子:「……快,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三思沖他伸手:「藥方呢?」

  耿玉瑾也向三思伸出手。

  虞知行連忙攔住,對耿玉瑾這等浪蕩行徑無法忍耐:「幹什麼呢!」

  耿玉瑾:「藥方在這兒呢。」

  虞知行:「你別藉機揩油。」

  三思:「在哪兒呢?」

  「這兒。」耿玉瑾捧起自己的袖子。

  虞知行:「打什麼啞謎——」

  三思動了動鼻子:「哎?」

  虞知行閉嘴。

  三思拉起耿玉瑾右手寬闊的袖口,送到鼻端,嗅了嗅。

  耿玉瑾順從地將手抬高,從虞知行的角度看,就像是耿玉瑾將手掌擱在三思的臉上。

  雖然知道這是在辦正事,但這個場面仍舊讓虞知行看得很不爽:「有剪刀嗎,把這袖子剪下來。」

  「萬萬不可,在下還沒有做好成為斷袖的準備。」耿玉瑾反抗了一嘴,「今晚算是我這個文弱書生這輩子做的最驚險的事了。本來想將耿琉璃的藥碗順出來,但我大哥實在太聰明了,沒給我那個機會。幸好還留了一手,我幫耿琉璃倒茶的時候就把袖子往那湯藥里浸了一下——」

  三思:「你晚上吃了什麼?羊肉?可太膻了。」

  耿玉瑾:「……」

  「是這個味道。」三思放開他的袖子,篤定道。

  虞知行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耿琉璃身上是這個味道?」

  「不錯。」三思道,「耿琉璃身上還有其他一些果香花香,和這個味道混在一起,讓它變得沒那麼明顯,但可以確認是它。而且……」

  她看了虞知行一眼,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而且,那一夜在花車上,她聞到的也是這個味道。

  虞知行沒看懂她目光中傳遞出的意思,但察覺到了她有話不方便說出口。

  耿玉瑾關心的則是另外一件事:「能聞出是什麼藥嗎?」

  三思捏著他的袖子再聞了聞,道:「有一兩種聞得出來,其他的都不常見。」她見耿玉瑾神色有些失望,「別急呀,我們還有隱藏高手。」

  耿玉瑾:「誰?」

  於是,下一刻,在夢鄉里咂著嘴的衛三止就被粗暴地搖醒,一睜眼看見三個頭湊在自己床前,差點沒嚇得尿褲子,待看清是三思他們,三指道長再好的脾氣也被點炸了:「大晚上的,連耗子都不出街了,你們來貧道這兒是索命來的嗎!」

  耿玉瑾道:「衛道長此言差矣,在下來的路上還窺見白虹觀的周姑娘和青年才俊幽會,如此晴朗的月夜,正該三五好友成群相聚,千萬不能辜負了才是。」

  三思:「周靜池和人幽會?你怕不是看錯了?」

  耿玉瑾:「這等損人清譽之事,在下可萬萬不敢胡編亂造。方才嘴快說漏了,還請諸位千萬別說出去。」

  衛三止興致勃勃:「和誰幽會看清了沒?」

  耿玉瑾:「沒瞧見臉,實屬抱歉。」

  衛三止下床穿鞋:「走走走,這會兒說不定還在,帶貧道去看一眼。」

  三思:「你不怕有鬼上街索你的命嗎?快給我坐下,聞聞這個。」

  衛三止看著三思抓住耿玉瑾的衣袖懟到自己臉前,登時一臉一言難盡:「你們明宗的習俗怎的如此怪異,這是什麼貧道沒聽聞過的交友方式嗎?貧道不是斷——」

  耿玉瑾:「我也不是斷袖,所以道長趕緊聞聞看,味道撐不了太久,散了就沒機會了。」

  衛三止看了看三思,看了看虞知行,最後看了看耿玉瑾,後者將袖子繼續往他跟前送了送。

  他萬分為難地湊過去,聞了一下。

  三思:「如何?」

  衛三止微微皺起眉頭,臉上的為難漸漸褪了,繼而自己抓起耿玉瑾的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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