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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趙闊幾乎點在鼻子上,上官溟沒有說話。

  就連旁邊聽著的虞知行都覺得扎心了。

  然而上官溟還是無法接受現實,試圖挽回:「老趙……」

  「別說了,你嘴裡一個字老子都不想聽。」趙闊氣得狠了,「有本事你自己去問楊白,問他到底認誰做爹!」

  他說完這話便摔袖走人,上官溟在原地待了沒一會兒,也腳步緩慢地離開了。

  虞知行在偷聽這方面十分謹慎,等到上官溟徹底離開視線,他才小心地動了一動,發出了一點聲響。

  他飛快來到三思先前所在的地方,果然,她人已經不見了。

  他四下環顧尋找線索,在樹幹上找到了她留下的標記,一路追了過去。

  三思離開的距離並不遠,但林中草木相當蕪雜,顯然通常情況下不會有人涉足。虞知行每走一步都需要高高地抬起膝蓋,大跨步地尋找可以落腳的位置,最終,他在一個陡坡前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坡上往下探身,什麼都看不見,於是大聲詢問道:「三思?」

  底下傳來拖動重物摩擦枝葉的聲響,過了一會兒,從坡下傳來回應:「這兒!」

  三思站到了他可以看見的地方,正一手捏著鼻子,仰著頭沖他招手。

  虞知行站在原地,比了一下那陡坡的高度,縱身的那一刻,看到三思臉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配著她那捏成一條線的鼻子,顯得驚駭又滑稽。

  虞知行心下覺得不對,但已經來不及回頭了。他一躍到底,落地的那一刻,腳下猜到了一個柔軟且無比有質感的圓柱形物體,滑了一下。

  這若是放在尋常人,這麼渾身擰一下估計得把腰擰個半殘,但虞知行摸爬滾打的經驗著實豐富,他順勢轉了一下脊柱,彎曲膝蓋的同時以手撐地,在三思慘不忍睹的視線下再一次撐到了那富有彈性的圓柱體上,然後自鳴得意地站起來,拍了拍手:「怎麼樣,本……」

  三思在他提步靠近的那一刻避如蛇蠍地往後連退幾步,視線從他的身上挪到他身側的地面上,再挪到他的手上。

  虞知行:「……」

  好像有哪裡不對。

  他動了動鼻翼,一點一點地扭過脖子。

  三思掩面,不忍直視。

  一具嚴重腐爛的屍體正躺在虞知行的腳邊,而他方才踩到且摸到的,正是那屍體的腿。

  虞知行猝不及防和那血肉模糊的肉塊打了個照面,面色僵硬,用那隻碰過不該碰的東西的手揮開被自己驚擾的嚶嚶嗡嗡的蒼蠅群,機械般地抬腿,離開那屍體七八丈遠,且始終舉著那隻手,仿佛是身體上新長出的多餘部位,恨不得立刻處理掉。

  三思:「你別過來,太臭了。」

  虞知行:「……」

  真是沒有絲毫同情心。

  虞知行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嘴邊的笑容仿佛是被木偶線扯起來的,毫無靈魂。

  他強自壓抑著怒吼的衝動,狀似無比冷靜地從旁邊的大樹上摘下兩片葉子,從手掌擦到指縫和指甲蓋。

  他很想聞一聞這隻手現在的味道,但那具屍體所散發的惡臭太過濃烈,已經令他幾欲作嘔。

  他繼續往後退了幾步。

  三思憐憫地搖搖頭。

  虞知行想到方才自己下來之前聽見的重物挪動的聲音,剛下去一點的毛骨悚然重新又升起:「你剛才是在做什麼?你不會在搬、搬……」

  他指著那被蒼蠅團團圍住的腐屍,後面的話難以啟齒。

  大概是因為嗅覺靈敏,三思此刻站得格外的遠,捏著鼻子道:「你想什麼呢,我就是把那棵壓斷的枯樹搬開,讓它露出來而已。」

  虞知行鬆了口氣。

  但他對三思這種動不動就靠近死人的習慣感到十分不解:「你不覺得自己管的閒事太多了嗎?」

  三思道:「你不覺得談兵宴的時候在少林的地盤上死人不太尋常嗎?」

  虞知行道:「已經死了不是一個兩個了,有什麼新鮮的。」

  「確實不太新鮮。」三思指的是屍體,「但先前死的那些都是被人明目張胆殺的,這個可不一樣。你想想你多費勁才走過來,平時根本沒人來。這兒也沒有其他的血跡,顯然這屍體是被人拋到這兒的。你再看看他的臉——臉都被人撕了,顯然兇手想要藏匿這次謀殺,而且死者很可能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虞知行看著三思揪了草葉,團成幾個小團,把自己的鼻孔塞住,然後走過來,貼心地遞來另外兩顆小草團。

  虞知行把自己的鼻孔也塞住,正想誇獎她兩句,卻聽她搶先開口:「你來得真及時,我還沒看清他的死因——」

  虞知行:「——想都別想,要看自己去看。」

  三思:「我看過了,但這人估計傷在背上,我搬不動。」

  虞知行:「那正好,在被熏死之前我們趕緊走。」

  三思:「我贏了。」

  虞知行:「……什麼玩意兒?」

  一問出口他就反應過來了。

  三思說的是他們在花車游/行那一晚的賭局。

  「輸的人之後一周要對贏的人言聽計從。」

  這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虞知行在心裡抽了自己一巴掌。

  三思斜了一下目光,示意他動作快點。

  虞知行轉身,正視屍體,按照習慣深吸一口氣,但氣吸了一半就被身體本能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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