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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耿深語速稍慢,「那就殺了吧。」

  耿琉璃:「那我……」

  耿深的食指在桌面上磕了兩下,對心腹道:「你去辦。」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儘快。」

  「是。」

  ****

  事發三日內,所有的事情都還井井有條。

  普鑒大師沒有出現在人前,紅擂則由廣虛大師坐鎮。一切都還在繼續,紅擂迎來最後一天,擂台邊照樣唏噓吶喊,該贏的在台上滿頭大汗地贏了,該被抬下台的依舊被抬下去,星星點點的血跡在擂台上點綴了些許暗紅色,各種各樣的流言在人群中照常上演,三日前發生的事情似乎沒有人大聲提起,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知道的人越來越多,猜測也越來越多。

  前兩日,明宗和耿家都沒有人出現在紅擂現場,一切似乎靜水流深,有些人甚至以為已經私下解決了。

  而在最後一天,今年的紅擂就要收場,汗流浹背的人們在鬧哄吶喊之餘沒能瞧見期待已久的好戲,不免有些掃興。然而在日頭攀過最高點,紅擂僅剩下一下午的時辰,有幾個眼尖的瞧見明宗的席位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上了人,而對面,耿家的人也來了。

  台上是紅榜現下排名第七的上官溟和排名第六的少林明淨大師。

  明淨是少林已故住持廣悟的大弟子,展陸的親師兄,乃少林明字輩頂尖的高手,據說年底便要升方丈了。

  管少師昨日剛拿下了紅榜三十九,此時照舊坐在裴宿檀旁邊,原本正緊張地觀看台上的交手,卻被視線所及不太醒目之處吸引了注意力。他望向明宗的席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

  裴宿檀正給無衣剝琵枇杷:「嗯?」

  管少師的目光緊盯著明宗的方向,道:「那是……明宗掌門?」

  裴宿檀聽他難得說話不利索,揚了揚眉:「不應該罷,據我所知,高掌門此時該在從洛陽回來的路上。」

  說完,他的手頓了一下。

  「岑明?」裴宿檀的話音含著暗暗的猶疑和驚愕。

  「連你都不知道。」管少師更驚訝了。

  裴宿檀微微偏過頭,將剝好的枇杷放進無衣早早攤開的手掌心,眼中有些玩味:「是啊……連我都不知道。」

  明宗內門掌門岑明,本應該好好地待在瓊州與不死先生敘舊,瓊州遠在天邊,他是如何在眨眼間避開所有耳目突然來到登封的?

  這麼重要的事,一線牽居然沒有收到半點風聲。

  「還是小看明宗了。」裴宿檀低聲嘆道。

  管少師問:「你認不認識岑掌門?」

  裴宿檀:「我出山的時候,這位前輩已基本不在這些大場面活躍了。」

  管少師點點頭:「也是。」

  岑明年紀不大,但明宗內門素來有不爭先的傳統,到了四十歲以後,鮮少有人再在武林中出頭。岑明上回出現在談兵宴,還是六年前與普鑒大師爭紅榜第一的時候。

  台上的明淨雖是棍僧,但也通練龍爪手,這位大師的左手練得同右手同樣剛猛,乍然使出,令上官溟有些措手不及。

  「唉,上官溟這些年實在進步太多。換作三年前,這一爪他是決計躲不開的。龍爪手啊,這世間也就只有明宗的掌法可與之爭鋒。」管少師很少這般話多,此時喟嘆得真心實意,「我這輩子見過最高明的打法,就是當初岑掌門同普鑒住持的那一場。全程沒見血,也不傷筋動骨,可就是……」到了這個時候,平素寡言少語的缺點就暴露出來了,他一時找不出詞彙來形容當時的感受。

  無衣用沾滿了枇杷汁水的手伸到他跟前比劃。

  管少師看懂了,稱讚道:「驚為天人。嗯,這個詞用得不錯,你的課業有進步。」

  裴宿檀道:「我聽說在那一場裡,岑掌門勝過了耿深。」

  「不錯。」管少師道,「據說那時耿深是想要挑普鑒大師的,但殺出來個岑明,弄得他到現在都沒挑成。」

  裴宿檀:「想必是意難平。」

  管少師摸著自己的弓,道:「上回談兵宴岑明沒有來,耿深打下了所有挑戰的,但沒有去挑普鑒大師,大約心裡知道還是差一些。」

  裴宿檀的聲音溫和:「但我看他今日底氣十足,大約是想要叫板的。」

  管少師望了望這位友人的眼睛,實在想不通他是如何「看」出來的。

  台上,上官溟終是沒扛住,在棍法和龍爪手絕妙的協調下節節敗退,在飛出擂台前,明鏡大師撈了他一把,沒讓他太過狼狽。

  二人在台上相對行禮。

  僧人敲鼓報勝者名。

  上官溟就要退場。

  看台上冒出一聲:「等等!」

  那聲音不如中年習武者那般洪亮震耳,但在鼓聲止息的短暫寂靜時刻,還是意料之中地吸引了在場人的注意力。

  提著衣衫下擺的上官溟也看了過去。

  裴宿檀端著茶,溫聲道:「瞧,叫板的來了。」

  第165章 窺真相誰剝皮抽骨8

  此時, 少林, 一座僻靜的院子裡。

  守在庭院門口的明宗弟子用過了午飯,正要換班。

  「師兄。」

  師兄看見他笑了一下,問道:「三思師妹情況怎樣?」

  「剛看過,還是沒動靜。」前來換班的師弟搖了搖頭, 「但衛道長說比昨日有些好轉, 性命十有八/九是無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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