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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陸唯恐被殃及池魚,勉力往上爬。

  繞過層疊的假山和竹林,數丈外,虞知行的身體浸在水裡,兩條胳膊擱在岸上,趴著,懶洋洋道:「好吵。」

  三思躺在岸邊的藤椅上,用木籤扎了一小塊冰鎮的西瓜,放進嘴裡,閉著眼睛翹著腳,渾然不覺得被打擾。

  陽光穿過樹蔭,稀稀落落地落在她青色的裙子上,光斑三三兩兩地連成片。

  虞知行揚了揚眉,伸手過去。

  三思的簽子扎了個空。

  她睜眼,側頭看過來。

  虞知行把碟子往自己背後的石頭上一放,擱在了她夠不著的地方:「今日的分量到此為止,不可再吃冷食了。」

  三思半坐起身,從善如流地問道:「那該吃什麼呀?」

  虞知行:「想吃什麼?」

  三思笑眯眯地道:「魚頭湯呀。」

  虞知行將手臂抬高,牽住她落下來的手。

  那手心因蛇鬼的長鞭而留下了疤。

  但那隻手沒有在他的手心多做停留,而是落在了他胸前。

  那裡有兩道長長的傷疤,貫穿腰腹,橫亘在男子線條分明的肌肉間。

  湯泉的熱氣蒸紅了虞知行的臉,他任由她的指尖停留在自己的腰腹間,雙臂輕輕一撐,毫不費力地抬高了身體,在她的嘴唇上輕輕一吻。

  分開的間隙,三思舔了一下嘴唇。然後她的手落在了虞知行的肩膀,後者濕漉漉的手臂撫上她的腰。

  唇齒間熱氣糾纏,比夏日裡的湯泉還要滾燙。

  虞知行的手臂越收越緊,三思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傾。

  「嘩啦」一聲,二人一同掉進了水裡。

  這一下虞知行可算是徹底醒了,趕緊將三思上半身高高地抱出水面:「快快,傷還沒好,不能泡這麼熱的水。」

  三思渾身都濕透了,漆黑的濕發搭在肩上,沒所謂似的,捧著他的臉,低下頭,在他發頂親了一下。

  「公子。」

  竹林後有小廝出聲。

  虞知行:「說。」

  小廝將自己的身形和視線一併掩在茂密的竹子後,絲毫不妄加窺視:「雲泥居士差人送信,邀公子和岑姑娘前往府上吃茶。」

  虞知行的視線沒離開三思的眼睛,「嘖」了一聲。

  「他還真是靈通,連我們在這兒都知道。」三思撇了撇嘴。

  「不想去?」

  三思振振有詞:「當然要去,我沒找他麻煩就不錯了。」

  虞知行毫不留情地戳穿:「還不是因為沒證據。」

  竹林後的小廝:「那小的這就去回話。」

  虞知行拍了拍她:「上去了。」

  三思:「你的手往哪裡拍。」

  虞知行:「我沒有。」

  三思:「找死。」

  虞知行:「上去再死。」

  二人於是上岸,收拾了一番,才緩緩驅車出了門。

  談兵宴散去,還滯留在登封城中的門派越來越少,街市上遠不如半個月前熱鬧。

  馬車滴滴答答地駛在街道上,三思趴在車窗前,下巴枕著胳膊,看著外面的鋪面和行人。

  街邊不遠處幾道灰色的人影映入眼帘,三思微微坐直了身子。

  對方顯然也注意到了她。

  周靜池的臉色顯然不如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好,瘦了些,憔悴了些,雖然折損了些許眉毛,卻愈發我見猶憐。

  她同幾名白虹觀的弟子站在書畫鋪子前,在看到三思的時候目光躲閃,卻見後者在馬車中直起背來,鄭重地沖她拱了拱手。

  周靜池僵在了原地。

  馬車短暫地經過,很快就沒了蹤影。

  旁邊的師姐妹挑好了畫卷,來到周靜池身邊,嚇了一跳:「哎呀!師妹怎麼忽然哭了?」

  師姐妹們頓時圍上來噓寒問暖。

  「哎呀師妹不要難過,師父不過是氣頭上說得重了些,過一陣子就好了。」

  「是呀,師父向來是最疼師姐的。」

  「那個姓祝的不是什麼好胚子,和賊人串通一氣差點害死明宗的小姐,師父是擔心師姐被那惡人哄騙了去。」

  周靜池手忙腳亂地擦去眼淚,眼淚卻止不住地掉。她不再看馬車消失的方向,眼眶的紅卻退不下來,卻又忍不住想要笑:「沒事……是真的沒事了。」

  顛簸的馬車裡,虞知行看見了三思的舉動,繞了繞她發尾的綁帶,問道:「怎麼了?」

  三思:「方才那是周靜池。」

  虞知行揚了揚眉:「不討厭她了?」

  「討厭不起來了。」三思癟了癟嘴,「你說,她那麼討厭我的一個人,為何當初還要冒著違逆心上人的風險向我們示警?」

  虞知行偏著頭望她:「因為她也是個好姑娘。」

  三思:「『也』?」

  虞知行一笑,揉了揉她的發頂:「因為我們三思是最好的姑娘。」

  三思惡寒了一下,不輕不重地踢了他一腳。

  車馬駛入僻靜的巷陌,三思好半晌才意識到:「這不是去流觴園?」

  前面騎馬帶路的小廝道:「流觴園乃宴請賓客之地,我家主子在城中另有住處。」

  不多時,小廝便停住下馬:「到了。」

  虞知行先下車,牽著三思下來。

  「裴宅……?」望著頭頂的匾額,三思微皺著眉。

  虞知行看了看周圍的格局:「我們進城的第一天經過了此地,還發現了那便宜地圖上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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