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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一聲,衛章把他手裡的弓箭掉在了地上。

  謝光為了換著法子罰霍宴也是費盡了心思,抄過書、挑過水、劈過柴、餵過雞、洗過馬,還讓她磨過書院騎射課用的所有弓箭箭頭,誰想霍宴倒是喜歡上了這件事,後來不僅時常自己過來磨箭頭,還琢磨著做出了其他樣式的箭頭。

  射字科所用箭矢支支鋒利透靶,絕對都是霍宴的功勞。

  就連書院教習射字科的夫子司馬昀都說,自打霍宴來了書院,這器物房就快姓霍了。

  箭筒里的箭全都散落了出來,衛章一支支撿起來,霍宴一眼就看到其中一支箭的箭頭上沾著的一點點血跡,「幹什麼去了?」

  衛章老實道,「打野雞賠給食堂。」衛章也看見了那點血跡,肯定是他在林子裡用箭射野雞翅膀把野雞釘樹幹上時射傷野雞翅膀留下的,剛才沒注意,這會他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整理好弓箭放回架子上。

  霍宴手上繼續著之前的動作,箭頭在磨石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音,邊磨邊道,「照你這麼說,我也得賠?」

  「不不不。」衛章忙道,「雞是我宰的,毛是我拔的,肉是我烤的,你最多就是…幫我毀屍滅跡了一下。」

  衛章似乎聽到霍宴短促地笑了一聲,但聲音很低,她又低著頭看不清下半張臉,他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霍宴不轟人,衛章便在器物房內多磨蹭了一會,他問霍宴,「為什麼要把箭頭都磨得這麼鋒利?」

  霍宴用兩指捏住了她正在打磨的那個箭頭舉到眼前,衛章看到,那是一個比普通錐形箭頭更加細長更加尖銳的箭頭,可以想見如果安上箭去射擊,一定穿透力更強。

  霍宴勾了下唇角,唇角弧度一如她往日陰戾,仿佛透過那支箭頭看到了旁的什麼一樣,「穿肉透骨的感覺,豈不妙?」

  衛章總覺得霍宴說這話時帶著他看不懂也摸不到的情緒,可惜他沒有那個資格去過問,更沒有資格靠近她抹去她眸中陰鬱,唇邊戾氣。

  霍、宴,衛章離開器物房時在心底念著這個名字,似乎越是遇見越是相處,心中那總將他攪成一團亂麻的妄念就越是強烈。

  自打那日去器物房還箭無意撞上了霍宴後,衛章有了點意外收穫,他發現霍宴隔三差五的就會出現在器物房,通常是中午無課,旁人大多在午歇時,而且順帶著發現霍宴有時候還會出現在旁邊馬廄,親自刷洗一匹毛色暗紅的馬匹。

  後來他私底下去問過馬廄里書院雇來負責專門飼養馬匹的長工,書院裡其他女學生騎射時用的都是書院統一提供的馬匹,但霍宴那匹不是書院的馬,是她自己帶來的。

  衛章便湊著時間往馬廄、器物房去轉上一圈,他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說想試試能不能找到適合往水裡射魚的箭,霍宴讓他試了一次,結果他把箭頭磨歪了被霍宴轟出了器物房。

  入了四月,天氣越發溫暖起來,吹過的風也越發和煦。葉晗找人上書院來給男孩們量了身又重新做了兩身書生服,有正當時節適合春秋穿的,也有夏裝,考慮到他們有些人還是長身體的時候,沒做冬裝,怕到時候上身嫌小。

  最近一直都是無雨的晴天,這天中午更是天朗無雲,日頭旺盛,衛章找到霍宴的時候,她正在馬廄內給她的馬刷拭馬毛,衛章走到她對面,當中隔了一道馬槽,「你在這裡啊,我能不能請教你一個問題?」

  霍宴頭也沒抬,衛章已經習慣了她這種態度,知道霍宴只要不轟人不罵人不恐嚇人,就證明她這會心情並不差,自己可以隨意繼續。

  「程夫子前些日子教了加減乘除,還有算籌、算盤的用法,說這些都是基礎。程夫子還說過幾日會教我們方田術,今日先留了一道算題讓我們自己琢磨。」衛章掏了張紙出來,上頭是他自己抄下來的算題,寫了三四列。

  霍宴的衣袖翻到了手肘以上,手上胳膊上都是水,衛章便將那紙舉在她眼前,霍宴一眼掃過,沒先看算題,注意力倒是落在了衛章的筆跡上,「你這字倒挺飄逸。」

  衛章深知自己的字寫得別說風骨連基本的結構都沒有,衛念說他一手|狗爬字不是沒有道理,霍宴這飄逸二字明顯是故意的,他有點臉紅,問她,「我琢磨了但還是不會,你能教我嗎?」

  那算題的名字叫梁人種薯:梁人張三,有一田地,四四方方,廣十六步,從十五步,張三欲在田地內種薯,若每一尺距內可種薯一株,請問張三此田共可種薯多少株?附:六尺為一步。

  霍宴沒直接告訴衛章答案,只是告訴了他,「在方田術中,算方形之積,只需要廣從步數相乘。」

  衛章一點就通,「那我知道怎麼算了,我回去拿算籌算。」

  他收了紙還站在原地,霍宴拿眼斜他,「還不走?」

  衛章試探道,「我幫你刷另外那邊的馬毛吧?」

  霍宴沒讓他刷馬另外一側身上的毛,她把手裡的板刷扔給衛章,差使他刷完了整匹馬。

  兩天後在幾人小課上,程楠開始教方田術,教了如何算方形之積、三角之積,結束時又給他們留了一道題,依然是梁人種薯。

  梁人張三,有一梯形田地,一頭廣二十步,一頭廣三十步,正從四十步,張三欲在田地內種薯,若每一平方步田地內可收薯三十斤,請問張三此田共可收薯多少石?附:三十斤為一鈞,四鈞為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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