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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宴低頭看了眼,確定這件書生服已經沒救了,她一言難盡地看著衛章,「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撕我衣服嗎?」

  「對不起。」

  「你自己說,這是第幾件了?」

  衛章瞬間回答了她,「第二件。」

  霍宴搖了下頭,時辰不早,她得先回住處去換身衣服,便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走前又在衛章後脖子裡摸了一下,指腹停留的時候,她把衛章往自己身前壓近了一點,對他道,「下次記得看著點場合再撕衣服。」

  衛章把那句我沒想撕你衣服咽了下去。

  霍宴換了衣服到見悟堂的時候,晁遠正拿著桌案當說書台和其他人講她們昨日在縣城裡真人演練的事,這會已經說到了最後,她管那叫「決戰城隍廟」。

  只不過她說起來主觀性太強,這會又在說自己這方已經在後廂小鬼房分頭埋伏在塑像龕台下,對方那組上了當,自己這方就等著瓮中捉鱉了。

  唐瑜幾次要打斷都被她給按下了,在旁聽的實在有個人忍不住也問她,「瓮中捉鱉你們怎麼還平局了?」

  「謙讓懂嗎?大家都是同窗,平局皆大歡喜…」晁遠一句話沒說完正好看到霍宴進門,立馬改了口,「這當然只是我們的設想,事實是霍少有先見之明,已經預料到了這是一個局,我們沒能殺她們一個措手不及,最後正面一番交手互相扯了紅綢,可不就成平局了。」

  說話間程楠也已經進了門,這天下午先是算字科的課程,書院裡專攻算字科的學生不多,程楠最近在教女學生們四元術,四元術是天元術的衍生,四元分別是天元、地元、人元、物元,解題時立未知數為天元,未知數不止一個時則推至地元、人元、物元,根據題意列出等式求解。

  四元術的關鍵在於消元,在算字科中屬於難度很高的內容,這些女學生里大多也掌握不了,常科試中的考題通常也只會涉及天、地二元,只有鑽研於此的人才會深入推敲演算。

  上午給幾個男孩上小課的時候,程楠也教了一點天元術的內容,當然目前只有天元一元,講完那幾個男孩基本全都一臉茫然,只除了衛章,他不僅聽懂了還舉一反三以此類推,問程楠如果未知數不止一個該怎麼辦,是不是還有二元術三元術?

  溫寧離開後,衛章想著不會再有人打他書的主意,趁著謝山長在時去養性閣又把《九章算術》借了回來,不過天元術並不是《九章算術》中的內容,程楠難得見到一個男孩居然在算術上又有天賦又有興趣,講課時要考慮其他人她不好講的太深,便時不時單獨給他留一些題目,還給他又推薦了一些難度更高的算術書,以及四元自乘演段圖等等一些珍藏於養性閣三樓的孤本演段圖。

  九月下旬過了立冬,天氣越發轉涼,學生們有許多已經換上了冬衣,也有不怕冷的還穿著秋季的書生服,但也大多在內里多襯了件裡衣。

  這天傍晚,衛章在息夜軒房間內的書案後坐著,案上堆滿了各種算籌,他正在算六萬二千五百的平方根,開平方、開立方是四元術的根基,他閒來無事便在房內演算,算到一半聽到小院裡傳來鬧哄哄的說話聲,等這個平方根算完,他便收了算籌出去看他們在聊什麼。

  起因是宋小小的家人今日特地上山給他遞了個口信,說是家裡替他相看好了一戶人家,對方今年二十有二,年紀輕輕已經在縣城的酒樓做掌柜,生得白淨端正,人也端正,沒什麼不良嗜好,而且據說個兒很高,所以不介意男方的個頭。

  宋小小家裡人還和他說,那家人家家風不錯,翁公和善姐妹友愛沒什麼糟心事,所以最近剛漏了口風要給女兒娶夫,就有好幾家家裡有適齡男孩的人家盯上了,你這竹竿子一樣的個頭實在沒競爭力,但是咱手巧,這針線活拿出去整個安陽縣也找不到幾個更好的。

  所以讓宋小小最近用心做樣東西,家裡會給他找機會送過去,爭取曲線救國靠內涵取勝。

  宋小小聽到說不介意個頭的時候也有點心動,他這會拿不準主意應該做什麼,就向小院裡的男孩們求助,他們剛才就在討論應該做什麼合適,有說衣服有說鞋的,但很快被推翻了,因為根本不知道尺寸。

  唐玥出主意道,「香囊啊,你上次給我們做的香囊不就挺好?」

  謝雲瓷仍然坐在輪椅上,他搖頭覺得香囊不行,「男人送女人香囊的意思太明顯了,畢竟這事成不成還不好說,還是普通點沒什麼特殊意義的東西比較好。」

  最後他們商量下來覺得錢袋不錯,衛章出來的時候他們又開始討論錢袋上應該繡什麼圖案。

  衛章一耳朵聽到,便道,「錢袋還能繡什麼?元寶啊。」

  他一說立刻被其他人一面倒的推翻了,「當然得繡一個又能體現出繡功又能體現出內在的圖案,元寶怎麼能行?」

  衛章被嫌棄了審美,奪走了發言權,他心說一個圖案還能看出內在?元寶哪裡不美好了?不過他突然想到霍宴好像身上也沒有錢袋,他之前看她拿銅板出來都是從腰帶夾層里摸的,於是在宋小小動手縫錢袋後問他討了點多餘的布料繡線,決定也來縫一個錢袋給霍宴。

  畢竟霍宴那天還送了一支獵魚箭給他,他也該回個禮才行。

  衛章懷著雄心壯志動了手,結果縫到一半就想去找宋小小代縫,後來想想這是要給霍宴帶在身上用的,還是熬了下來,晚睡了好些天終於折騰出來一個藏青色的錢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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