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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浚道,「總之,還是不要輕敵。」她又交代了幾句,船娘開了船。

  平州這一帶的氣候,最冷的時候湖面也不至於像北方那樣結冰,只不過開船時湖面上的冷風竄入領口袖口還是能讓人冷到直哆嗦,女學生們把吹不進風的船艙讓給了衛章和謝雲瓷,幾人坐在外面說話。

  「話說霍少,你對這種民間弓箭社了解嗎?」

  霍宴倚著船舷,漫不經心道,「這得問顧少了。」

  顧允書看了她一眼,不過還是道,「這種民間弓箭社在承乾六年之前,在很多地方都很常見,但在承乾六年時出了一件事,或者說是一件大案。」

  其他人都十分好奇她口中所說的大案,連連問她,顧允書道,「那是一件軍需武備掉包案,具體細節我並不清楚,只知道這個大案後來被稱為『鈍箭案』,牽連了當時離京都不遠的雲州境內,一個規模十分大的弓箭社震天社,這個弓箭社的創立者就叫杜震天,據說此人箭術超群可百步穿楊,鈍箭案後,她被斬首了。

  當時的傅宰執傅大人認為民間弓箭社盛行不利於社稷安寧,怕有人借著弓箭社的名義養私兵,在那一兩年間取締了大部分的弓箭社,只留下了一些不成氣候的。

  現今也有一些民間弓箭社,但大多缺少場地馬匹不成規模,若是真有上了規模的,容易被官府盯上。」

  晁遠道,「承乾六年,我才剛出生啊,難怪從沒聽說過,顧少可真是見多識廣。」

  顧允書斂眉笑了一下,「這件事,霍少應該比我清楚多了,畢竟這位曾經的老宰執傅大人…」

  霍宴斜眼看過來,顧允書沒再往下說,其他人自然也沒敢多問,揭過了這篇討論起了六鈞社和接下來的對戰。

  中午一行人在船上用了些乾糧,申時前後船隻停靠在了若水縣的青岩渡口,船艙里不算冷衛章沒把霍宴那件大氅穿在身上,這會出來冷風一吹他便把衣服裹上了身,這大氅在霍宴身上不到膝蓋到了他身上就長到了腳踝,寬落落披在身上,讓他整個人都看小了幾分,謝雲瓷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穿著件兔毛領的厚襖,臃腫到根本看不出原來纖細的身形。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在渡口見著幾人下船便迎了上來,「幾位是眠山書院來的吧,我是六鈞社的常祿。」

  常祿和幾個女學生交換了名字,見霍宴明顯像是這些人裡帶頭的那個,便對她道,「馬車已經雇好了就在後頭,各位且隨我來吧。」

  說話時常祿用眼角餘光打量了下後面下船的兩個男孩,按之前議定的說法,書院裡會有男學生來比試,就應該是這兩個男孩或者其中一個了。

  只是這兩人,一個眉目清秀看著沉靜淡然,完全給人的就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感覺,另一個倒是眉眼張揚稍微像一些,只是…常祿的視線掃過衛章的臉,這也太乾淨漂亮了一點,這兩人實在是怎麼看都更像是帶出來遊玩的公子哥兒。

  常祿心裡這麼想,面上沒露出什麼來著,帶著一行人上了馬車,駛了大半個時辰,來到一座莊子前。

  常祿對她們介紹道,「這就是我們六鈞社了,這莊子和地都是我們的主事人杜老大的,她已經在裡頭等著了,我們這就進去吧。」

  常祿口中的杜老大叫杜麒,看著比常祿還要年輕上幾歲,她在堂內招待了幾人,喝了片刻茶水寒暄過後,便帶著她們參觀莊子,邊走邊道,「我這地不大,前面是起居住人的地方,往後面走就是練箭場了。」

  迎面遇到幾人都叫了聲杜老大,霍宴問她,「你這社裡的人,都住你這兒?」

  「當然不是,我這六鈞社裡大部分都是附近縣鎮的人,有許多都有其他生計,空閒下來才時不時來我這裡,只有像常祿她們,是我這莊子裡的人,才常住這裡。」

  杜麒這人看著十分熱情,話還特別多,引著她們去看了後面的練箭場,「維持這麼一個弓箭社不容易,還好我有些家業,六鈞社的花銷主要都靠我那些佃出去的地。」

  「我先帶你們去住處,一會我安排了接風宴給你們接風洗塵,放心,知道明天我們還有比試,不會打主意灌醉你們,我們到時候以茶代酒。」

  杜麒給她們安排了一個獨立的小院,衛章和謝雲瓷住在最裡頭那間,天色暗下來便差了人來請她們赴接風宴。

  宴上擺了兩桌,六鈞社的女人年紀大的有四十多歲,年紀最小的才十多歲,還有幾個男人,據杜麒所說並不是她們的家眷,也是社中成員,還說他們射術不輸女子。

  杜麒一直在居中介紹,試圖讓接風宴熱鬧起來,但還是不怎麼見效。

  歸根結底,主要還是壞在了霍宴身上,六鈞社的人覺得她明顯是眠山書院這邊帶頭的人,她這人坐著不動執起茶杯的模樣都能讓人看著生出一絲膽寒來,有她這麼一鎮,什麼場子都熱不起來。

  菜都上齊了,杜麒終於說到了正題,「明天的比試我已經宣傳出去了,屆時會有許多縣內百姓來觀看。」

  這一點霍宴幾人之前在船上都已經猜到了,這六鈞社從下戰書開始就是有備而來,自然想要大張旗鼓,否則先前六鈞社勝了白馬書院的事也不會傳得人盡皆知。

  杜麒又開始扯別的,霍宴放下手裡的茶杯打斷了她,「杜老大。」

  杜麒聽書院其他人喊她霍少,便也跟著喊了聲,「霍少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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