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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無處吶喊,不能哭泣,否則就是投降。

  關牛.棚、陰.陽頭成了她每日的噩夢,孩子越長越大,夜哭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半夜醒來,她抱著丈夫瘦弱嶙峋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第二天,丈夫自殺了。

  妹妹范俐收到姐姐的信,要求她務必去見一面。

  她背著一背簍從鄰居家借來的的麵粉去見姐姐,趕了五天的路程,在凌晨五點半才趕到,天色霧蒙蒙。

  她卻沒想到在牛棚里見到了姐姐的冰冷身體。

  一代佳人香消玉殞,躺在臭味十足的腌臢堆里,淹沒了熱愛浪漫追求完美的人。

  人沒了,但是懷裡還抱著一個五六歲的沉睡著的孩子。

  她痛哭失聲,驚動了一動不動的孩子。

  孩子還活著,他爬起來,揉了揉眼睛,推了推范伶一動不動的身體,嘶啞著嗓子喊道:「媽媽,該起來了。」

  范俐眼淚奪眶而出,上前抱著孩子:「乖,乖,以後我就是你媽媽,我來接你了。」

  孩子看著和她母親一模一樣的女人,沒有說話。

  范俐抱著他離開,步伐沉重,孩子趴在她的肩頭,直勾勾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人影,天邊隱約有破曉的跡象。

  電影最後一幕是鏡頭拉伸放大,將孩子的臉放入整個鏡頭中,最後拍到一雙茫然的雙眼。

  孩子一聲不吭,茫然地看著鏡頭,默默無言,倏地落下一滴淚。

  孩子看見的東西沒有直接展示,但是留白足以引起觀眾的共鳴,壓抑了大半場的戲最終透過一個孩子的淚發泄出來。

  這個結尾收的很好,既留下了遺憾,也有深刻意義。

  孩子的眼中到底是看到了死去的舊人,還是死去的舊時代?

  或許都有。

  這個問題江輕以前被問到過很多次,還有問他小小年紀是怎麼處理感情變化和表情管理的,有沒有人教過他諸如此類的,他一直都是一笑而過,沒有給出準確的答案。

  今天這場表演,正好是兩男兩女,劉慧敏扮演姐姐范伶,蘇鴻儒隊內一位四十歲的實力派選手演范伶的丈夫,而藺尋則是扮演妹妹范俐的丈夫。

  兩位男演員發揮得都不錯,江輕觀察了一會藺尋的表現,眼裡露出深深的笑意。

  這種頗有些痞氣的富家大少爺讓藺尋來扮演,真是本色演出啊。

  再加上寵老婆的時候,看著壞壞的,實則心腸軟軟的,很受女觀眾的喜歡。

  但是女演員就很吃力了,劉慧敏年紀大,即使有妝容支撐,演少年范伶仍有些違和感。

  另一位對比就更強烈了,開場演少女的時候十分吸引人眼球,但隨著年紀的增加,以及在短時間內要迅速成長切換劇情,心理變化和動作神態都跟有些跟不上來。

  這就更顯出了葉蕪老師的強大,她演這齣戲的時候30歲,一人分飾兩角。

  扮演兩位性格截然不同的少女,毫無違和感。

  而兩位主角在不同時間經歷不同事件所產生的變化也掌握的恰如其分,僅憑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能讓觀眾分清角色。

  葉蕪還專門學了兩種腔調方便大家以聲識人,姐姐聲音低沉溫婉,妹妹尖細俏皮,之後還包括了美式英文發音和東北腔。

  電影時間跨度大,但是劇情以小見大,僅憑著一對姐妹花的坎坷人生揭露了「舊人們」的一生。

  因此可以說,是葉蕪成就了這部戲,而她劇外的死亡又將這部戲帶到了至高無上的地位。

  「感謝幾位老師的精彩演出,請問你們現在的心情是什麼樣的?」表演結束後,杜悅寧問台上的幾位演員。

  劉慧敏臉上冒著微汗,說:「不容易,真的不容易,這段戲很難,我現在心情都有些難以平靜,不好意思我先緩緩。」

  杜悅寧便給幾位演員喘氣的機會,笑說:「是的,這部戲真的很難。據說我們的葉蕪老師演這部戲的時候,可都是親自上陣呢。跳舞、挖地、剃頭這些都沒有替身,真是令人敬佩!」

  說著,她又看嚮導師席:「江老師也參演過這部電影,你能透露一點有趣的事嗎?」

  江輕想了想,說:「嗯……葉蕪媽媽當時剃頭後,突然跑進我們的休息室嚇我們,把我們幾個孩子嚇哭了。」

  「哈哈哈哈,原來葉蕪老師這麼可愛。」杜悅寧笑說,「我還聽說,你們當時一共有6個孩子,都叫她葉蕪媽媽是嗎?」

  「是,雖然我們的鏡頭很少,但是拍了很久。就最後這一幕,就拍了七八天吧,因為要拍到凌晨五六點的光線效果。」江輕不知不覺話多了起來,「葉蕪媽媽對我們很好,呆久了我們就照著劇里喊了。」

  「其實我們這一期的播出時間,正是葉蕪老師的生日,我們也請來了幾位老朋友,一起祝福葉老師生日快樂吧。」

  江輕詫異地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後台方向。

  大門拉開,五位男女從裡面走了出來,向觀眾問好。

  江輕愣了片刻,才走上台,和他們一一握手。

  好多年不見,這些人早已分布在各行各業,有的人甚至認不出來了,只有他還在演藝圈浮浮沉沉。

  葉蕪去世後,這些人的家長怕受影響,連忙讓他們退出娛樂圈。幾位家長中,江槐反應尤為嚴重。

  幾人分別述說了一下當年拍戲時的感受,和對葉蕪的懷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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