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殺人怪鳥也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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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頭部是雄鹿的奇妙怪鳥拍動青銅色的翅膀,四周迴響著不像鹿也不像鳥的兇悍叫聲。

  這個世界的規則是弱肉強食。不管是人還是魔物,都把弱者當成糧食來維持生命。這個規則從比人類出現還要早的遙遠古代就一直流傳至今。

  在這樣的世界上,有一種極為特殊的魔物叫做鹿鷹獸。不管是捕食也好,爭鬥也好,任何魔物在發動攻擊時都有相應的理由,可是這種又被稱為「殺人怪鳥」的魔物完全不一樣。

  雖然因為危險的關係,目前還在研究中,不過鹿鷹獸這種魔物襲擊人類沒有任何理由……是一種被稱為殺人種,而非食人種的危險害獸。

  儘管有報告指出這種魔物會襲擊並捕食其他的動物或魔物,但鹿鷹獸會無視虛弱的兔子而優先襲擊人類,然後未啃食屍體就直接飛走。

  沒有理由的殺戮是同時具有理性與知性的生物才會犯下的蠻行。然而依照本能行動的鹿鷹獸只有在面對人類時會毫無理由地將其殺害,是一種對人類來說極為兇惡的魔物。

  而且更恐怖的是,鹿鷹獸有一種與魔術極為相似的特性。它會對進入自己影子的人類釋放特殊的魔力,使其生命活動因而停止。這種宛如人類天敵般的力量,已經葬送了許多冒險者與騎士的生命。

  這樣的魔物成群結隊行動所帶來的威脅性可想而知。要討伐這樣的族群,以冒險者階級來說,必須要有接近S的A級實力……而且還要具備可以在不進入鳥影的距離將大量目標殲滅的攻擊手段。

  「…………」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視如此理所當然的戰術,雪莉讓成為自己異名由來的雪白長發隨風飄揚,一一斬下飛舞在高空的鹿鷹獸的頭顱。

  原應是劍士天敵的怪鳥們飛翔在劍不可及的高空,但有一個異樣的身影在比那些怪鳥更高的地方跳躍移動,其真實身分是利用鹿鷹獸與空想鍊金術創造的刀劍當成踏腳石的人外之人。

  一發現襲擊而來的修羅是人類,鹿鷹獸立刻用銳利的爪與角發動攻擊,不過想要爭取有利位置的怪鳥全都被劍鬼超乎常理的招式一刀兩斷。

  斷面光滑得簡直像在切斷時沒有遇到任何阻力的鹿鷹獸屍骸像冰粒一樣從梅雨前的天空不斷落下。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如此,怪鳥群仍不退縮。殺人慾望凌駕了生存本能的怪物為了殺死擁有雪白長發的劍士,從四面八方發動攻擊。

  (這種魔物……委託金很高,但卻非常好殺呢。)

  可是,連這些有時會使冒險者感到苦惱的習性,在雪莉眼中也只不過是可以讓自己更有效率地打倒對方的要素而已。

  暫時擁有實體的刀劍、落下的肉片、還活著的鹿鷹獸、甚至連四處飛散的飛羽都被當成踏腳石的輕快跳躍,簡直像是在跳舞一樣。

  如果近距離肉搏就會被一刀斬殺,想從劍構不到的距離繞到上方的鹿鷹獸則會被以百分之百準確度投擲的短劍或刺劍貫穿喉嚨或心臟。

  清澈的藍天上演著鮮血四濺的慘劇,終於把最後一隻的頭砍下來的雪莉伴隨著有如樹葉落在地面般微小的聲音降落在地面。

  「呼……這樣就結束了呢。確認完有沒有漏網之魚後,早點回去吧。」

  這個當下,她的寶貝女兒蘇菲與緹歐正處於性命受到惡劣魔術師覬覦的狀態。

  那麼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遠離邊境城鎮的平原上空消滅怪鳥群呢?時間要回溯到今天早上。

  「檜島殿?感覺這名字很不吉利呢。」

  為了阻止魔術干涉並探索施術者,經過討論後決定以雪莉母女住的旅館為據點會比較好,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聽到旅館名稱的格拉妮亞臉上出現訝異的表情。

  「似乎是現任經營者的祖父……創辦人取的名字,不過不知道有什麼由來呢。」

  「啊!我知道!」

  雖然雪莉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興趣,但被問到之後開始感到有點在意。然而回答這兩位女性疑問的人,很意外的是蘇菲。

  「瑪莎阿姨說過,好像是因為想提供一個能讓冒險者倒下來好好休息的地方!」

  「嘿~,是這樣啊。」

  聽到這句話就可以理解了。在冒險的過程中用盡力量倒地代表著死亡。儘管會打盹,但即使是紮營的時候也無法真正休息,隨時都要保持警戒。

  為了讓這樣的冒險者可以休息而存在的地方。一想到有這樣的由來,就會覺得那看起來像是純惡搞的名字也取得不錯。

  「嗯,還有就是希望可以逗大家笑。說是如果未來經營失敗的話或許會很好笑。」

  感覺有很多東西都被糟蹋了。要玩黑色笑話也該有個限度。

  「到了喔。」

  在聊著這些事的過程間,一行人已經來到雪莉母女熟悉的旅館前。打開正面玄關走進去後,格拉妮亞很感興趣地打量著內部裝潢。

  「哎呀……裝潢雖然單純,但是乾淨又明亮。我很喜歡。」

  「哦,你是這麼認為的嗎。」

  雖然不知道是察覺到客人的氣息還是單純的偶然,剛好從食堂露出臉的是有點福態的褐發中年女性……檜島殿經營者夫婦中的瑪莎。

  「瑪莎阿姨,我們回來了!」

  「回來了。」

  「嗯,歡迎回來。那邊的冒險者是客人嗎?」

  格拉妮亞的脖子上掛著S級冒險者證明的金色識別證。瑪莎臉上掛著微笑,有點好奇地看著她的識別證。

  即使面對貨真價實位於公會頂點的冒險者,瑪莎表現出來的態度依然一如往常。這是身為讓冒險者可以安心休息的旅館女主人所累積的經驗帶來的成果吧。

  「嗯,我會暫時把這裡當成據點。還有空的房間嗎?」

  「事情我已經聽雪莉說了。這兩個孩子被惡劣的變態盯上,你是來救她們的吧?」

  瑪莎的手有點粗暴卻又帶點莫名的溫柔放在雙胞胎的頭上。那副光景看起來就像守護著孫子的祖母一樣。

  「真是的,竟然有如此卑劣的傢伙盯上這麼乖巧的孩子。」

  「呵呵……你很愛這兩個孩子呢。」

  「那是當然的。跟這兩個孩子已經相處將近十年,快跟自己的女兒還是孫女一樣了,現在則完全變成了我們旅館的偶像呢。」

  「嗚……聽到瑪莎阿姨這麼說雖然是很高興啦。」

  「嗯……不管怎麼說還是會很不好意思。」

  「哎呀,這個年紀要當奶奶好像還太年輕了一點?」

  「啊~哈哈哈哈!真是會說話的孩子呢!」

  瑪莎與格拉妮亞看起來非常意氣相投。雪莉想起自己剛到這裡的時候,因為焦躁的關係而擺出威嚇的態度。

  在二十歲時初次造訪檜島殿的雪莉完全是保護孩子的受傷野獸,因為受到嚴重的背叛而沒辦法相信任何人,對周遭抱持著自己好不容易才生下的孩子不知道會被誰傷害的猜疑心,一次又一次地無情拒絕完全出自善意而伸出的援手。

  在她採取這樣的態度,與周圍形成隔閡的狀況下,只有檜島殿的經營者夫婦不斷伸出善意的手。

  由於兩人實在太有毅力,雪莉終于堅持不下去,後來甚至連女兒都願意交給他們照顧。

  (這樣想起來,在周圍的人眼中,我們會不會像是對反抗期的女兒感到傷腦筋的父母一樣呢?)

  現在能像這樣與他人結緣,或許也是因為受到了瑪莎夫婦的影響吧。

  (說到父母……那些人……)

  過去,在不被父母當成自己孩子的日子結束後,曾出現讓雪莉覺得能當成真正父母的人。

  可是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身為上流階級的雪莉被捨棄,雪莉也捨棄了那些人。

  (事到如今想起這些也沒什麼意義呢。)

  只在一瞬間閉上眼睛,等待過去的渣滓消失,雪莉轉換思緒,不再緬懷過去。

  「再來是關于格拉妮亞的住宿費用,這部分由我來支付。」

  「哎呀,不用這麼客氣也沒關係喔?我的手頭沒有那麼拮据啦。」

  「不,因為這邊手頭很寬裕的關係。」

  因為先前的龍王戰役所得到的報酬,邊境城鎮冒險者的荷包都很飽滿。

  ……在某種意義上該說是理所當然的嗎?其中也有很多人一個晚上就把那些錢花得精光,不過雪莉是屬於會為了女兒把錢存起來的類型。

  那些資金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做出最好的選擇而存起來的。如果要用的話就不該吝嗇,對於負責處理魔術的格拉妮亞,雪莉也打算給予最好的待遇。

  「事情就是這樣。關於額外的費用與材料我也會提供協助,請你務必小心謹慎,無論遇到什麼狀

  況都要想辦法保護好我的女兒。」

  「我、我明白了。所以能不能麻煩你把手放開?這樣很痛的。」

  面對以幾乎會讓手指陷進肉中的力量抓住格拉妮亞的肩膀再三叮嚀的雪莉,被譽為《幻想蝶》的S級冒險者也忍不住後退。

  「那麼,雖然有點唐突,不過可以麻煩你帶我到房間裡,進行施展對抗魔術的準備嗎?」

  「嗯,在這邊。」

  之後,格拉妮亞在用過遲來的午餐後完成了儀式的準備。在得到經營者的許可下執行的魔術儀式,蘇菲與緹歐站在用數種果實、肉骨粉、魔物血調製的墨水繪製了魔法陣的紙張上。

  「那麼,我要開始了喔。」

  「好、好的。」

  「嗯。」

  「萬一發生意外的時候我會阻止的,請你們放心。」

  在一旁的是手上握著短劍的雪莉。用異能確認魔力的流向,在發生萬一的時候截斷魔力流,讓儀式強制結束的準備也很齊全。

  「呵呵……連億分之一的機率都不到呢。」

  格拉妮亞拿著杖,用錘頭輕敲地面,魔法陣發出淡淡的光輝,其產生的魔力形成風,讓雙胞胎的白髮飄揚起來。

  儀式在發動之後不到五秒就結束了,蘇菲與緹歐同時望向自己的手掌,不斷重複著握拳與張開的動作。

  「這樣就結束了嗎?」

  「嗯。剩下的就只有等待……我施展了在受到魔術干涉時會自動反彈,並留下施術者履歷的儀式。」

  「履歷?」

  「咒術還有暗示……所謂的詛咒在眾多魔術中,也是較易留下施術者意圖或魔力的術法。對應這些魔術是我擅長的領域,這次的對抗魔術不只是用來防禦,還特化成可以探知是什麼樣的魔術在什麼樣的意圖下被使用的喔。」

  聽到這裡讓雪莉不禁感到欽佩。讀取殘留在對方使用魔術中的意識──這種事包含歷史人物在內,沒有任何一個知名的魔術師能夠做到。

  格拉妮亞年紀輕輕便藉由從新的方向詮釋魔術而留下實績,成為稀世的魔術師之一。阿斯特里歐推薦的這位冒險者,其實力完全符合委託的內容。

  「但是,想要調查施術者的詳細情報的話,有些必要的材料……」

  「那些就由我來收集吧。」

  雖然搶先一步採取了對策,應當要感到安心,但雪莉為了以防萬一,仍通宵戒備。

  最近由於寶貝女兒會感到不安,因此在睡覺的時候都是待在同一個房間,也多虧這樣而沒有漏掉詛咒。

  「……來了嗎。」

  然後,在那天深夜,機會比預期的還要早到來。被異能視覺化的魔術干涉有如黑霧,從窗戶微小的縫隙滲進房間,想要將沉睡中的女兒覆蓋起來,但卻被光膜阻斷。

  那也是被異能視覺化的對抗魔術。黑霧每次被光線反彈都會散開,然後漸漸地越變越小。

  即使如此,魔術依然聽從施術者的命令,死纏爛打地想要攻擊蘇菲與緹歐。魔術一直到黎明時分才完全散掉。

  「怎麼樣啊?應該有確實地擋住才對。」

  「嗯,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啊,你怎麼穿成這樣啊。」

  來到雪莉母女房間的格拉妮亞只穿著薄可透光的睡袍,根本遮不住她那豐滿的胸部與柔軟的肢體。雪莉急忙拿起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請先穿上這個。從最初見面的時候我就在想,你的服裝實在太大膽了。要是女兒有樣學樣的話該怎麼辦。」

  「啊嗯~……好粗魯啊。」

  格拉妮亞小聲地抱怨這樣的打扮明明很普通,但她的意見卻被雪莉一口否決。她們兩人在這種地方也完全相反。

  「算了。比起這個,必須調查履歷才行。」

  大概是因為對抗魔術的性能太優秀,雙胞胎的睡臉安詳得一點都不像曾經被詛咒或暗示之類的術法攻擊過。格拉妮亞把手指放在雙胞胎的額頭上。

  「哼~……看樣子在失敗了三次之後,對方似乎也有一定程度的戒備呢。」

  「我也是這麼認為。這次是他們第一次把襲擊的時間選在夜深人靜的深夜。」

  「而且對方還打算不留下魔術的痕跡……不過隱蔽手段實在很粗糙呢。簡直像是照本宣科地在使用魔術,完全感受不到創意巧思。」

  按照魔術書施展的魔術,有許多都已經被研究出對抗的手段。照格拉妮亞所說,這個施術者似乎是個照本宣科而不知變通的人。

  「那麼,在取得履歷之後,只要執行適當的儀式就可以得到施術者的所有情報。在那之後要怎麼處置,就交給你決定了。」

  「那是當然的。」

  都被糾纏到這種地步了,找出施術者的所在位置,讓對方在各種意義上無法再次干涉自己的孩子,才是身為母親的職責吧。

  「對方使用的是在典型的暗示魔術中加入遠程用儀式的魔術……這類型的魔術需要對象人物的頭髮或血液,不過要取得這些很簡單呢。」

  對雪莉三人來說像公寓一樣的檜島殿在本質上還是旅館,因此也有很多隻住一晚的客人。如果事先調查到蘇菲與緹歐住在這裡的話,要裝成客人在這裡住一晚並取得頭髮,應該是非常容易的吧。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麼……算了,先不提這些吧。更重要的是施術者到底在什麼地方,又是什麼人。」

  「儀式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嗎?」

  「我想想……雖然大致具備了,不過為了提高確實性與精準度,還需要鹿鷹獸的角。」

  在這瞬間,殺人怪鳥群的末路就已經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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