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土蜘蛛,被招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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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於精細,在很多高仿器物上,並不是毛病,有的甚至越細越好。

  但是,南宋宮廷所仿的上三代青銅重器,往往到不了很細的程度;因為宮廷高仿,不是純粹為了一模一樣,更重要的是求型求意。

  當然,這個「細」也得分怎麼看,也得分誰看。外行看來,其實那就是一模一樣。

  就算是吳奪,其實也只是一種感覺,因為他畢竟沒見過兮甲盤的真品實物,更不知道南宋宮廷高仿的情況。

  而且,正是因為這件東西的「完美」,才會讓他有這樣的感覺。

  權浩然看的時間挺長,最後卻沒有表態,只是簡短對吳奪說道,「你來。」

  吳奪在他旁邊已經跟著看半天了,其實已經不需要看了;唯一沒試的,就是手感。

  上手之後,吳奪簡單試了一下手感,便開始「聽」了。

  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這東西是一件現代高仿。

  現代高仿並不是讓他吃驚的原因,原因在於,他聽到了這是誰做的!

  這是三十年前土蜘蛛十六做的!

  吳奪雖說和土蜘蛛十六的孫子土蜘蛛長健打過不只一次交道了,也聽到過很多關於土蜘蛛十六的事兒,還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土蜘蛛十六的高仿青銅器。但是,土蜘蛛十六高仿的如此重器,是第一次見。

  這東西做得不一般啊!

  土蜘蛛十六的手段之高明,再一次刷新了吳奪的認知。

  好在,吳奪後面又聽到了別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之前「聽力」升級了,還是因為「熟悉」土蜘蛛十六;他還聽到了,土蜘蛛十六做這件「兮甲盤」,是一比一仿製!

  那麼,他手裡,應該有一件真品!

  怪不得。

  當然,他手裡的不是兮甲盤的真品,而是南宋宮廷所仿的「兮甲盤」的真品。

  也就是說,宋高宗命人高仿兮甲盤賞賜給秦檜這件事兒,是真的,當年真有這麼一隻「兮甲盤」。

  至少在三十年前的時候,這隻宋代宮廷所仿「兮甲盤」,是在土蜘蛛十六手中的。

  想必現在應該也在只不過土蜘蛛十六死了,應該在土蜘蛛長健手裡。

  吳奪放下了手裡的「兮甲盤」。這東西挺重,他也不是直接拿起來的,支撐在桌子上聽了一會兒。畢竟得做個樣子。

  「想不到小吳先生也是青銅器高手啊!」金老闆笑道。

  「您過獎了,我哪算什麼高手啊。」吳奪看了看權浩然。

  「這麼多年,將哥向來是獨來獨往,這次帶你來,你不是高手是不可能的。」金老闆接口道。

  權浩然則迎著吳奪的目光,「你有什麼看法?」

  「我說不好。」吳奪笑了笑。

  「大膽說,說實話才是幫金老闆的忙。」權浩然又給了吳奪一個肯定的眼神。

  聽話聽音。金老闆一聽這話,心頭不由一緊。

  這話聽著,怎麼好像不看好呢?

  「對對對,有什麼想法直接說,本來就是要一起鑑賞,一起討論嘛!」金老闆旋即便接了話。

  「金老闆,我多句嘴,這件『兮甲盤』,可是倭國來的?」吳奪先問了一句。

  金老闆微露驚訝之色,「你之前見過這東西?」

  「沒有,我只是想起了一個人。」

  「倭國人?」

  吳奪點點頭,「我說了說不好。金老闆您看,鑑定時哪能這麼聯想呢?」

  金老闆哈哈一笑,「不瞞你說,來的時候並不是從倭國人手裡來的;但是我收東西,總得想辦法打聽個來龍去脈,前一步的來路還真是倭國回流。」

  「這是土蜘蛛十六做的東西。」權浩然此時突然開口,弄得金老闆猝不及防。

  權浩然接著又道,「老金,今天沒外人,所以我也不必雲山霧罩。你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該說啥說啥。」

  「將哥說哪裡話?」金老闆顯然也知道土蜘蛛十六,「只不過,他的手段,有這麼高明麼?而且,就算將哥認定是現代高仿,如何又能一下子認出是土蜘蛛那老匹夫的工手?」

  吳奪一聽金老闆說「老匹夫」,不由怔了怔。看來,金老闆也很討厭土蜘蛛啊!

  權浩然看了看吳奪,「老金年輕的時候,吃過土蜘蛛十六的虧,當年土蜘蛛十六除了在燕京,還經常在長安和洛州活動。」

  「過去的事兒不要提了,只怪我當年眼力不濟。」金老闆沖權浩然拱拱手,「將哥,還望指點一二。如何認定是他做的?」

  權浩然點點頭,「土蜘蛛十六高仿青銅器,最在行的是做鏽,最不在行的是刻制銘文。當然,這個在行與不在行是相對而言,我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一流的青銅器仿古高手······」

  吳奪也跟著認真聽起來。

  權浩然指了指盤心的銘文,「不管是真品,還是宋仿,銘文都是刻上去的;要高仿,就得仿刻。土蜘蛛十六刻制銘文,有個毛病,在刻筆畫少的字的時候,會比筆畫多的字痕跡深······」

  權浩然說的,是很細微的東西。即便同一件青銅器上的銘文,刻制字跡的深淺,本來就有差別。

  深多少才算不正常?淺多少才算有問題?

  同時,權浩然還得研究不少土蜘蛛十六的仿品才行。

  「您這麼了解他啊?」吳奪不由脫口而出。

  吳奪已經知道了當年土蜘蛛十六是一比一仿製,字形肯定不會有問題了,但沒想到這裡頭還有個刻字深淺的問題。

  「他活著的時候,其實我並不了解。我是他死了之後,才陸續接觸了很多他的高仿。這個土蜘蛛十六,他不光是從華夏往外弄好東西,而且還把自己的高仿賣到華夏,賺了不少錢。」權浩然解釋。

  此時金老闆的表情有些複雜。

  權浩然看著他又開口了,「其實我說的順序不對。我應該先說明,為什麼這不是一件宋仿才對。」

  「將哥你說,我洗耳恭聽。」金老闆低聲說道。

  「如果是南宋的東西,傳世到現在將近一千年了,千年來從未入過土的青銅器的皮殼特點,不用我多說了吧?」權浩然又抬起了這件「兮甲盤」,「你看它底部的皮殼,做得就不如盤心的皮殼到位······」

  吳奪一邊聽,一邊想。心說雖然是一比一複製,但是做皮殼做包漿,確實比做鏽的難度相對更大一些。

  這個「兮甲盤」的皮殼其實做得已經可以了,可權浩然的眼力實在太高明了,而且他也經常「動手」,不是那種只會看的所謂「專家」。

  所以,權浩然不僅能看出問題,還能抽絲剝繭地說明白。

  「我聽是聽明白了,但是沒想到,這隻土蜘蛛,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這種皮殼上細微的不到位,也就是將哥你才能明察秋毫。」

  金老闆終於接受了這不是南宋宮廷之物的現實,但還是對出自土蜘蛛之手有疑惑,「而且,將哥你也說了,我也了解,他擅長做鏽,皮殼不是他的長項,但是這一件的皮殼······」

  「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權浩然點點頭,「土蜘蛛十六做皮殼,按說應該沒有這麼高明。所以,我猜,可能真有一件南宋宮廷仿品『兮甲盤』在他手上,他是一比一複製。也就是說,他不是根據資料來的,更不是依照兮甲盤真品臆造南宋宮廷仿品。」

  「對!」金老闆登時深以為然,「這東西,所有的地方都無懈可擊,唯有皮殼的細微不到位和刻字的深淺問題,那就極有可能是一比一複製。也只有這兩個問題,才能在即便是一比一複製的基礎上依然出現!」

  吳奪一聽他倆都討論出來了,也就不再多說了。

  這件「兮甲盤」,確實就是那麼回事兒。

  金老闆也是見慣了風浪的人,雖然這件東西打了眼,情緒上卻很快就恢復如常,他對小金抬抬手,「兒子,今天跟著受教了吧?」

  「多謝叔的指點!」小金還像模像樣鞠了一躬。

  「這孩子!談不上指點,你也得批判地聽。」權浩然笑道。

  金老闆接著讓小金先把東西收了,又給權浩然和吳奪遞煙。

  「沒想到,這老匹夫都上西天了,我卻又吃了他一次虧。」金老闆點了煙,深吸一口。

  「花了多少錢?」權浩然問。

  「三百六。正好是賣出去的雙流爵的錢,當時我還覺得是撿漏了,琢磨著少說能賣到一千個以上。」

  「這盤子,應該是土蜘蛛十六的孫子土蜘蛛長健弄過來的,這孫子也在往華夏輸出高仿。」權浩然接著說道,「而且他和他爺爺不一樣,他爺爺只搞青銅器,他是瓷器什麼的都搞。」

  「他不可能有這麼多高仿的本事,渠道拓展也需要很多人手。這麼說,他手底下有一大批人了?」

  「嗯,應該是個不小的團隊,而且從華夏往外鼓搗好東西的胃口也越來越大。」

  金老闆聽後,居然笑了,「這孫子,離死不遠了。」

  「噢?莫非你聽到了什麼信兒?」權浩然看向他。

  「信兒倒沒有。但是,他爺爺當年未曾出手的東西他居然也出手了,他爺爺當年未曾涉足的行市他也涉足了,而且還搞出比他爺爺當年大得多的團隊。月盈則缺,水滿則溢;他還貪心不足蛇吞象!」

  「老金啊,你是越活越明白了。」

  「將哥你可別打趣我了。」金老闆接著笑道,「這麼著,晚上我繼續安排個席面,完事兒了咱找個老池子泡一泡,好久沒有赤誠相見了!」

  「這個我應不了,我也就今天白天有時間,晚飯還得趕著回去呢。」

  「不是吧?」

  「不是我就應了,中午不就應了你了麼?」

  ······

  吳奪和權浩然是回到駐紮的賓館吃的晚飯。

  關於土蜘蛛長健手裡可能有一隻南宋宮廷所仿的「兮甲盤」的事兒,吳奪和權浩然覺得都有必要對龐統說一說。

  晚飯後,吳奪和龐統在院子裡走了走。

  聽吳奪說了這事兒之後,龐統點點頭說我記下了。

  「龐局,這個土蜘蛛長健,最近沒啥行動吧?」

  「不僅沒有,而且回國了。」龐統應道。

  「莫不是專心破解天象圖地理圖?」吳奪沉吟。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也可能已經破解了,要回去籌備一些事宜;還可能,知難而退?」龐統說得很輕鬆,看著吳奪笑了笑,「小吳,你這也是心懷天下啊!」

  「嗐,龐局您直接說我不該琢磨的別琢磨不就行了。」

  「你看看,你想多了。」龐統掏出煙來,遞給吳奪一支,「九鼎的事情結束之後,有什麼打算?」

  吳奪接了煙,又給龐統點了火,「龐局,您不會要拉壯丁吧?」

  「你看看,這次你想對了!」龐統吸了口煙,「不過,這不是拉壯丁,我們局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嘛!這個工作還特別適合你。而且,你在工作時間之外做古玩生意,只要不違法,局裡也不干涉。」

  「誘惑力好像很大啊。」吳奪笑呵呵。

  「假期也不少。」龐統撣了撣菸灰,「還有一點,這次九鼎的事情,可以成為你的基礎。這樣的基礎,可是不得了啊。」

  「我好像更喜歡自由散漫。」吳奪依然笑呵呵。

  「你呀,主要是因為有眼力,不缺錢。所以我都沒說工資獎金高的事兒。不著急,空閒的時候琢磨一下。」

  「好,我好好想想。」

  吳奪其實是不願意加入特調局的,不過龐統這麼說了,也不能一口回絕。

  和龐統分開之後,吳奪又去了吳大志的房間,把龐統招攬的事情說了說。

  「看你自己,其實這地方不賴。」吳大志心情不錯,貌似很隨意地說道。

  「再不賴,自由度方面總是欠了點兒。」

  「哪有什麼真正的自由?不過,我說了,還是看你自己。」

  「爺爺,其實我有時候挺迷茫的,光知道自己喜歡古玩,卻不是很清楚要怎麼走一條古玩人生之路。」

  「正常。」吳大志淡然說道,「你還年輕,有的路啊,是走著走著才明白。如果做不了決定,那麼我還是那句話,不妨沉一沉。」

  「嗯,畢竟眼下九鼎的大事當前。」

  吳大志輕輕拍了拍吳奪的肩膀,「臭小子,不管你做什麼決定,記住一點,別讓自己的心委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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