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康熙」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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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秦老闆終於看清楚搞明白了,「這不是大明康熙年制?!這······這是大明康熙『手』制,我怎麼會看錯呢?」

  這個「手」字連筆略多,和「年」字的草書字體確實有點兒像,不過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而且,整體是楷書的情況,帶連筆可以理解,但不可能單獨只一個「年」字純用草書字體。

  秦老闆之所以認錯,主要還是先入為主和慣性思維。

  羅宇澤突然哈哈大笑,「這款兒牛逼了,不光是大明康熙,還是康熙皇帝親手做的!」

  此時,吳奪卻認真地「聽」了起來。

  這件筆筒不像是現代高仿。

  反過來說,能做到這種釉面和畫片水準的現代高仿,不太可能落款落成這熊樣兒。

  果然。

  這件五彩竹雀圖筆筒,不是現代高仿,也不是清代康熙朝的東西,而是明代萬曆朝的東西!

  這是一件萬曆民窯五彩筆筒。

  這位「康熙」,應該是人名,姓康名熙,而不是後來的清代年號。

  那這「大明康熙手制」,意思就很容易理解了。

  在明代,民窯瓷器的款兒那可以說是五花八門,有堂號,有年號,有人名,有吉語,還有一些「複合」款,比如「天順七年大同馬氏造」。

  到了清代,可就沒有這麼自由了,康熙皇帝曾經頒過聖旨,「禁鎮戶於瓷器上書寫年號及聖賢字跡」。

  這個「大明康熙手制」,在民窯落款自由的明代,那就應該是某個叫「康熙」的民窯工匠的作品了。

  只不過這位「康熙」師傅,肯定是不怎麼出名。

  同時,這樣的東西,若是流傳到康熙朝,也是很容易被「銷毀」的,因為「大明」和「康熙」是不能搭的,「康熙手制」更是可能會讓康熙皇帝不爽。

  所以,雖然是明代的東西,但能「穿過」清代,安然無恙地「走到」今天,和那件「大明康熙年制」的青花壓手杯一樣,都是極其不容易。

  這筆筒有點兒意思。

  吳奪嘴角上翹,放下了筆筒。

  羅宇澤和葛亮卻乾脆不看了。

  這都「康熙手制」了,還看個毛啊?指定是仿品!

  要麼給這件仿品題款的,是個生瓜蛋子;要麼就是想玩一把「小眾」,照著南博的青花壓手杯也來個「大明康熙年制」,結果錯寫成了「手制」,玩砸了。

  白瞎了做得這麼好的胎釉和五彩畫片了!

  羅宇澤和葛亮都是這麼想的。這和秦老闆看錯字異曲同工,都是先入為主和慣性思維作祟使然。

  秦老闆倒是受影響不大。因為他沒有過「幻想」,他一直覺得就是一件仿品,在他眼裡,「大明康熙年制」和「大明康熙手制」都很離譜。

  但,影響不大,不是沒有影響,特別是羅宇澤大笑說「康熙皇帝親手做的」。

  相比之下,雖然都很離譜,但「康熙手制」還是比「康熙年制」更離譜。

  「我要說便宜點兒,你不會又收起來吧秦老闆?」吳奪呵呵笑道。

  「你真要買?」

  吳奪一指羅宇澤,「我是因為他說『康熙皇帝親手做的』才決定買的,怎麼說呢,圖一樂。玩兒嘛,高興最重要。」

  秦老闆想了想,「這東西賣不賣兩可,我說了一萬就不改了,行你就拿上,不行我自己賞玩了。」

  「好吧,那我說了圖一樂,一萬就一萬,我要了。」

  羅宇澤不解,不過他肯定不會當面問,而是笑道,「秦老闆,你今天一下子把兩件都出了,也是個高興事兒。」

  「這麼著,今晚我請客,請三位就在小店喝點兒小酒,怎麼樣?」

  吳奪、羅宇澤、葛亮紛紛推辭。

  不為別的,和他一起喝酒,說話不方便。

  貨款兩清,三人告辭。

  路上,羅宇澤肯定是要問吳奪為什麼買這筆筒的。

  吳奪除了是靠「聽」不能說,能解釋的儘量給解釋了。

  「你這一說,一萬還是個大漏兒了!」羅宇澤一拍方向盤,「而且,加上『康熙』的噱頭,這玩意兒要是送到拍賣行炒作炒作,沒準兒能出特別高的價兒呢!」

  實際上,就算沒有「康熙」的噱頭,這麼一件萬曆精品民窯五彩筆筒,也能值個三五十萬。說大漏兒不為過。

  民窯還能到這個價位,除了萬曆五彩的名頭,更因為萬曆時期的瓷器筆筒,本來就不多。

  因為瓷器筆筒也就是明代後期才開始出現的。

  筆筒的用性不強,但是觀賞性很強,出現雖晚,卻能很快在文人墨客中風靡起來。

  說筆筒實用性不強,是因為古代和現在不一樣,現在鋼筆原子筆可以放筆筒里;可古代是毛筆,你是筆朝上放還是筆朝下放吧?朝上放,筆毫就散開了,朝下放,筆毫就墩壞了。

  所以筆筒只能放沒用過的毛筆,但沒用過的毛筆還不如放在盒子裡。

  葛亮提出要先回去放下東西,羅宇澤便就先開車把他送回了家,而後又開車把吳奪送回了家,也讓他放下東西。

  本來說的是葛亮請客,但現在吳奪撿了個大漏兒,便說他來請。葛亮也沒堅持,羅宇澤更是叫嚷著要吃頓大餐。

  吳奪讓他定地方說吃什麼,他想了想卻又說沒什麼特別想吃的。

  最後,還是葛亮選了個鹿肉館,雖說是養殖的鹿,但廚師的手藝不錯,口味很好。

  三人要了個相對安靜的包間,邊吃邊聊。

  聊了一會兒古玩,羅宇澤就轉到葛亮擅長的命理風水上去了,「我說葛大師,這人的運勢,真能通過風水改變麼?」

  「怎麼說呢,人的命運是由很多因素決定的。簡單來說,天時地利人和。這裡頭,可能不是你理解的那樣。先說這個天時啊,他是祖先給的福蔭。」

  「一個人的天時,是生下來就註定的,極難改變的。能改變的,只有地利和人和。地利,就涉及到你說的風水了。」

  「人和呢,就是你交往的人,對男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老婆,其次是朋友。」

  「這天時地利人和啊,不能說哪一個更重要,而且這三者也相互影響,是很微妙的。」

  葛亮說起這個來,還真能起范兒,先是言簡意賅地點了點。

  「怎麼本來神神叨叨的東西,讓你說得有點兒清新脫俗呢?」羅宇澤摸了摸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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