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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然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掃過:「確實,你看著不像欺負人的,像是被欺負的。」

  以前他們團有過一個採訪,在主持人問出「誰是團欺」時,眾人紛紛往這位隊長身上瞟了一眼,然後又不約而同地撤回目光,假裝無事發生。倒也不是因為他真的在團里會被欺負,而是因為薄闕頂著一副人畜無害的臉,瞧著就是那種去酒吧里點白開水的類型,乖得像是只柔軟的羔羊。

  也不知道公司怎麼會想給他接這個角色。

  但周雪銘選人向來有她的道理,或許是薄闕某個點觸動到了她。

  難不成那個角色還是個白切黑?

  謝然的思緒剛走了一半,就被池青衍的聲音給截住了前路:「好久不見了。」

  他的眼睛都快彎成了下弦月的形狀,撐著腦袋言笑晏晏地看了過來。謝然呆楞了一下,不知道池青衍什麼時候和薄闕熟悉上了。

  偏生地薄闕的反應也很耐人尋味。

  他只是「嗯」了一聲,緊接著就像是躲避洪水猛獸似的,生硬地拿出了劇本,草草地翻了兩頁,嘴上還發出一點含糊的聲響。

  可是,劇本是反著的。

  「最近很忙嗎?我都聯繫不上你。」池青衍像是沒有感受到他的冷落,不依不撓地追問道。

  薄闕終於意識到自己拿反了劇本,尷尬地翻轉了一下,才猶豫地說:「還好。」

  他在緊張。

  謝然掃過薄闕攪動著的手指,他每次緊張時都會下意識地做出這個動作,謝然和他住在一起那麼久,不會看不出來。

  也太奇怪了。他想。

  不過沒多久,會議室奇怪的氣氛就被周雪銘的到來給打破了。

  「不好意思,剛剛去處理了一下場地的問題。」周雪銘四十多歲,剪了個利落的短髮,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她的五官有些寡淡,但並不難看,反而透著一股恬靜的感覺。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編劇和副導演,總策劃沒來這小山溝里。

  「本來是想年前在A市找個地方的,但計劃總趕不上變化,只好等大家都到這了再開始。」她在正中央的位置坐下,招呼助理給在座的人打上一杯熱水,繼續說道,「說來不少都是第一次合作的演員呢,只有任昀是老搭檔了。」任昀出道時的第一部 戲,她是藝術指導。

  前者聞言對她笑了一下。

  「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開始吧,早點結束,我在樓下還定了包間,等會帶你們嘗嘗這裡的特色。」

  雖然已經有兩位提前跑來嘗過了。

  劇本前幾天就到了他們手上,謝然還特意讓任昀給他開了個小灶,這幾天晚上基本是把自己所有的台詞都過了一遍。

  周雪銘最開始一口一個「別緊張」、「沒事」,可真到圍讀開始時,嚴厲得連趙導都要自愧不如。繞是任昀都被她挑了好幾個刺,更不用說是謝然。

  向煜是個小角色,但同時也是第二個葉瑜。他的人生經歷幾乎和葉瑜一模一樣,這也是為什麼後來莊瑾想要拯救他的一個原因,然而最終向煜還是踏上了一條與葉瑜相反的道路。

  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樣,一直在向著光走、向著光跑,但是迎接他的只有更深的黑暗。

  「向煜的一生都是個悲劇。」編劇如是說道。

  第75章 壁花

  葉瑜出生在一個不普通的家庭。他的少年時代沒有那麼多的父慈子孝、家庭美滿,有的只是廉價劣質的焦油味和令人作嘔的酒氣。他的母親跟人跑了,鄰里之間什麼傳言都有,說得最多的那個版本葉瑜每天都能聽上一遍,早就習慣了,像是在聽陌生人的故事。

  葉父賭博、酗酒,高興時可能還會喊兩聲「兒子」,不高興了迎接他的只有掃把的杆子和唾罵。

  葉瑜的一隻耳朵也是在那個時候聾的,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都聾了聽不見了才好。

  他像是天生就不合群,總是和同齡人聊不到一塊,加上住在他家附近的那些小孩對流言耳濡目染,漸漸也把他排除在了圈子外。後來上了初中、高中,不知道是誰說了第一句,他家裡的事廣為人知,就算旁人最初沒有偏見,但瞧著他這樣,也就慢慢不往來了。

  而林佑是不同的一個。葉瑜聽說以他的成績本來是進不了市一中的,但學校對任職老師有優惠政策,他沾了母親的光才進的學校,成了葉瑜的同桌。林佑初中就是小霸王,葉瑜聽過他的名號,有時候上課還能見到他從門口經過。老師管不了,家裡人也管不了。他們之間的恩怨很簡單,不過是一次考試林佑找葉瑜幫他作弊,葉瑜沒有那麼多正義感,就隨他去了。

  可後來不知道這事被誰告發了出來,林佑得了處分,這筆帳無人認領,只好被記在葉瑜的頭上,本來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頓時變得劍拔弩張,林佑帶著一群「小弟」,有事沒事就來找葉瑜的碴。

  尤其是在他發現葉瑜的「秘密」之後,便直接演化成了暴力與嘲諷。

  於是葉瑜那隻完好無損的耳朵里聽得最多的東西,從瑣碎的八卦變成了「人妖」和「同性戀」。

  高二文理分班,他選了文科,又被葉父打了個半死。山城教育資源一般,一個年級里文科班就那麼幾個,好的老師都被派到了理科班,讀文科能有什麼前途?錢都賺不了幾個。更何況有幾個男的願意讀文?娘們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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