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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星河從藏身的角落走出,手背在身後,眼睛晶亮有神。

  宮人的身影一下呆住,僵硬地轉頭,身子一下抖若篩糠。

  「小人去外面見了以前的故友。」

  昏黃的燈火下,宮人跪在狐星河面前,嘴唇囁嚅道。

  狐星河靠在坐塌上,抓來一縷髮絲,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這個習慣是從炎帝那裡學來的。炎帝和狐星河在一起時,總喜歡抓起狐星河一縷髮絲,放在手中把玩。髮絲微涼柔韌,用手指繞纏總有種特別的樂趣。

  狐星河看似隨意道:「哦?小公公的故友是太后宮中的女官大人?」

  那宮人一聽到這句話,瞬間臉色灰白,知道狐星河已經發現自己的身份,卻還是垂死掙扎道:「是小人以前結識的……」

  仗著狐星河應該不知道自己與女官交談內容,咬死女官是自己故友這一事情。

  狐星河眸光凜冽下來,哼道:「虧得我還想饒你一命,到現在還敢騙我!這些話你給陛下說去吧,看陛下會不會信你!」

  宮人臉色慘白,腿和手乃至整個身子都抖做一團。他跪在地上,頭抵著冰冷的地面,冷汗一滴滴滴落。他差點忍不住就招認,但是想到自己的親眷還在太后手中。如果招認出太后,他的親眷就……

  死一人還是死全家,是個很好選擇的事情。

  想到這裡,宮人咬緊牙關,眼神兒一狠,頭使勁兒朝著地面磕去,想要一頭撞死在狐星河跟前。

  狐星河眼疾手快,一腳踢在宮人的肩膀,將宮人身子踢歪。宮人卸了力,沒能成功撞死,他抬起頭認準了屋內的柱子,又打算撞上去。

  情況緊急,狐星河使用靈力在宮人腳下變出一顆渾圓的石子,同時快速道:「你要是撞死在這裡,我就讓陛下殺了你全家!你知道陛下幹得出這樣的事情!」

  宮人踩中石子「啪嘰」倒地,摔得不輕,好歹是避免了撞死的結局。

  他聽到狐星河的話,木然半晌,嚎啕大哭起來。

  狐星河鬆了口氣,這人應該是沒有尋死之心了。等到那人哭夠平靜下來,心如死灰之時,狐星河這才道:「哭夠了沒?沒哭夠繼續。」

  宮人木然看著狐星河。

  狐星河走到宮人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哼道:「要死要活的像什麼樣子!我問你,你是不是有把柄在太后手裡。」

  橫豎都是死全家,宮人已經放棄抵抗:「我的家人都在太后手裡。」

  狐星河「嘖」了一聲:「這女人還真是惡毒,難怪昨天那探子寧願幹這種送死的事情……」

  他看了宮人一眼:「放心,我不要你指認太后。」

  宮人死水般的眸子起了波瀾,視線落在狐星河身上。

  狐星河嘴角微勾:「你還可以繼續把我的行蹤匯報給太后,只是說什麼怎麼說,要由我來定。」

  狐星河心裡的算盤打得鬼精。

  他雖然想要報復太后,但僅憑一個探子就想讓太后吃癟是不可能的。在宮中安排探子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炎帝在後宮中的耳目也未必見得比太后少。

  況且解決這一個探子,還會有下一個探子。

  這件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策反太后的探子。從此以後太后知道的,都是他想讓太后知道的。他不想讓太后知道的,太后一個字都別想知道。

  狐星河又給那宮人繪聲繪色地描述了炎帝的私刑,蛇坑什麼的,成功的讓宮人徹底崩潰,答應了狐星河的要求。

  狐星河拍了拍宮人的腦袋,笑得精明:「放心,我不會虧待幫我做事的人,以後我會想辦法從太后那裡救出你的家人的。」

  ……

  從發現探子是誰到成功策反暗探,時間看起來久,實則只花費不到一個時辰。

  現在的時間不過辰時,離炎帝休息還有段時間。狐星河讓宮人換身衣物跟在自己身後,命人取來燉好的雪梨膏,朝著炎帝寢宮走去。

  雪梨膏一直讓人煨著,還是熱乎乎的。

  狐星河身後的宮人端著雪梨膏,眸光落在狐星河身上,手微微顫抖。

  狐大人一開始就準備這個時候前往炎帝寢宮,之前的一切都是狐大人設的局,就是為了策反他這個暗探。

  想通這一切的宮人低垂下眼眸,不敢再對狐星河生出二心。

  天元殿,炎帝的寢宮。

  何雙立在舒曲離兩米的距離,通報狐星河來了的消息。

  何雙問道:「陛下是否要見狐小公子?」

  舒曲側躺在坐塌上,身子底下放著個長圓形的靠枕,正看著手中拿著的一卷竹簡。

  舒曲離不習武也不愛騎射,嫌棄那些粗俗勞累,他性子懶散,閒時總像沒骨頭一樣,不是支著胳膊,就是靠著躺著,很少有正襟危坐的時候。

  聽完何雙的稟告,舒曲離修長的眼眸閃過一絲不明意味的光亮。他的視線從竹簡上移開,心神不知不覺轉移到狐星河身上。

  狐星河這個點來幹什麼?

  舒曲離驀地想到白日裡發生的事情,皮鞭的破空之聲似乎縈繞耳邊,眼前浮現的是狐星河瘦弱白皙的軀體,身上的鞭痕似雪地上綻放出一束紅梅。

  幻象中的狐星河仰起下巴,眸光盈盈看著他,握住鞭子放在嘴邊,伸出舌頭舔去皮鞭上的血跡,喚他:「陛下……」

  舒曲離的心臟猛地跳動一下,全身血液似留向一處。他神色微微扭曲,手中的竹簡被他摔下,「啪」地迴蕩在空蕩蕩的大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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