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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一覺起來,鄧清和果兒進他房間服侍他穿衣洗漱。果兒難掩驚訝湊近狐星河耳邊小聲道:「大人,現在宮裡都在傳這樣的事情,聽說太后昨夜受驚,被嚇得失心瘋了。」

  狐星河故作驚訝道:「這件事是真是假?怎麼人好好的一覺起來就這樣了?」

  這時一直安靜不說話的鄧清點頭道:「此事千真萬確,是我從太后宮裡探聽來的消息。連帶著太后的女官昨夜也嚇昏過去,一覺起來瘋瘋癲癲的,被關在屋子裡不讓出去。」

  狐星河道:「此事也真是奇了!」

  鄧清遲疑片刻:「還有件事,小的也是才知道,是宮外的消息。」

  狐星河見鄧清神色鄭重,似乎這件事情很是嚴重:「什麼事?」

  鄧清嘆口氣,面目流露憂愁之色:「這兩日許多大臣接連上奏彈劾相國大人的摺子,列出的罪狀竟有二十條!陛下大怒,已將相國大人關押進大牢了!」

  果兒聞言大驚失色:「相國大人?怎麼可能!百姓誰都知道相國大人清正廉明,是一等一的好官,怎麼會有二十條罪狀!那些大臣真可惡!」

  狐星河表情凝重,眉頭緊蹙,繃著臉半晌不說一句話。

  舒曲離分明是公報私仇!相國林硯哪裡有什麼罪狀?無非是那些人在謀劃出那夜的事情,知道炎帝的心思,所以彈劾的摺子才如積雪般堆積。

  而舒曲離也因為那日的事情,對相國林硯心生間隙,正好借官員的口找理由懲治林硯罷了!

  狐星河只覺得一股怒氣直衝胸膛,燒灼得他眼睛都亮了。他氣得臉頰通紅,真想立即衝進天元殿找舒曲離理論。

  但殘留的理智制止了狐星河的想法。

  舒曲離對相國林硯心生間隙,很大一部分有他的原因。他此時若再衝上去為林硯說情,只會讓舒曲離更加的妒火中燒,非但不會赦免林硯,反而還會讓舒曲離生出必殺林硯之心。

  狐星河簡直進退為難,此事跟他脫不了關係,於情於理狐星河都絕不可能放任林硯不管。但如何去管,才是狐星河真正為難的事情。

  整個下午狐星河都坐立難安,苦苦思索著對策,但卻始終一無所獲。

  舒曲離很多時候做事都只憑自己好惡,殺與放都在舒曲離的一念之間。這樣的人十分難把控他的心思,更別提影響這樣的人的決定。

  又忍了一日,狐星河實在坐不住,決定炎帝再不來他就去找他。

  ……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第28章

  天元殿的氣氛沉悶得嚇人。

  偌大威嚴的宮殿中,宮人連呼吸聲都變得安靜,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炎帝的霉頭。誰都看得出來,炎帝這幾日沉默之下的壓抑怒火,如同平靜山頭掩蓋下的活火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噴發。

  這幾日群臣彈劾林硯的奏摺紛紛揚揚如同雪花,每一日都會遞上來不少,來來去去的說辭都差不多。

  這些結黨營私的大臣為了除掉林硯這個眼中釘,簡直不擇手段,無恥至極。林硯如此一個清廉深受百信愛戴的相國,被這些人寫成一個只為自己謀利的勢利之徒。

  這些摺子堆在案几上,舒曲離只看了幾眼便再也不看。惡臭之語,看多反而污了眼睛。

  這些大臣以為他恨極林硯,殊不知比起林硯,他更厭惡的是這些自以為是的愚蠢大臣。自以為洋洋得意,不可一世,殊不知一把刀劍已懸在自己的脖頸。

  舒曲離手指按壓著自己的頭部,精緻的眉眼微微蹙起,薄唇抿起,看向一成不變的寂靜宮殿,無端覺得煩躁。

  身邊跟隨舒曲離多年的老寺人何雙適時上前:「陛下可是覺著悶了?要不出去走走?」

  舒曲離輕輕點頭,默認何雙的想法。

  舒曲離走出寢宮,來到御花園中,只見御花園仍有不少嬌艷的花開放,但花已呈現出凋敝的跡象,御花園的荷塘之中只剩下焦黃的蓮葉枯杆,迎接著徹骨的寒風細雨。

  眼前之景年復一年,年年若此,哪裡又有新意可言?

  舒曲離本就沒有興致閒走,但此時讓他再回到寢宮卻是很不情願。他的心裡無端生起一點焦躁,也不知自己想要做什麼,只依著本能行走,腦海中想著一些事情出了神。

  何雙突然道:「陛下,再往前一點就到狐公子的琉璃殿了。」

  舒曲離聽到「狐公子」這三個字,首先就蹙起眉頭,心中怒火妒火霎時升起,讓他想忽略這些情緒都不能。

  在受到狐星河的背叛之後,舒曲離對狐星河的所有喜歡都轉變成怨恨,就連聽到狐星河的名字都會讓他皺起眉頭。

  舒曲離頓住腳步:「又如何?」

  何雙立馬掌嘴道:「是小人多嘴了。」

  舒曲離幽暗的眸光看著狐星河琉璃殿所在的方向,半晌微抿的唇沉下去一點,腳步卻不帶半點遲疑地朝著琉璃殿走去。

  直接把何雙搞糊塗了,陛下的意思不是不想見狐公子麼,怎麼又自個兒朝狐公子那邊去了?陛下如今的心思是越來越難猜了。

  舒曲離進入庭院,嚇了琉璃殿的宮人一大跳。這些宮人反應過來立馬行禮,趕忙通報了炎帝到來的消息。

  舒曲離眸光只落向一處,靜靜望著廊檐。連他自己也摸不清楚自己的心思,究竟是想看到狐星河多一點,還是厭惡看到狐星河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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