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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狐,把你手裡的東西拿給寡人……」

  狐星河打了個哆嗦,認為自己太害怕以至於出現幻覺。

  狐星河身邊的果兒卻是一激靈,雙腿直接磕在地上:「小的拜見陛下!」

  聲音大聲,在刻意提醒狐星河。

  狐星河猛地意識到這聲音根本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他僵硬轉身,手中的羊皮不知該往何處藏。

  「陛下……」狐星河苦著臉。

  炎帝精緻鋒利的眉眼微挑,薄唇勾起笑,眼眸卻很冷很暗,如同雪山冰原之下的深淵。他一步步走到狐星河身前,對狐星河攤開手掌:「來,給寡人看看。」

  狐星河手指頭彎成雞爪,一動不動,他被這突發情況嚇得抽筋了。

  舒曲離極有耐心,沒有催促狐星河,攤開的手掌卻一直不曾收回。

  狐星河連呼吸都快停止,頭皮發麻。他和炎帝因為林硯的關係,已經有了隔閡,還未修復好。這時再來一個景帝,狐星河光想想就刺激得要暈過去。

  狐星河一狠心,努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手,把羊皮信交給舒曲離,整個人已「啪嘰」跪倒在地上,跪得毫無骨氣。

  不破不立!狐星河心中默念。

  讓炎帝愛上自己不是還需要一個再大點的刺激麼,這個刺激就剛剛好!

  這事情實在來得太過湊巧,狐星河只好如此開解自己。

  舒曲離接過羊皮,雪白修長的手指與灰白帶黃的羊皮形成鮮明對比。向來看書一目十行一眼掃過的他,讀這封不算長的信的時候,速度卻放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看得緩慢無比。

  這一段說長不長的時間對跪在地上的狐星河來說,如同受刑。舒曲離越是這樣,狐星河就越是提心弔膽。

  他的腦子飛快思索,冷靜到極點。

  狐星河雖不像其他有大智慧的人一樣深謀遠慮,卻稱得上聰明機靈。越是在緊急時刻,越能想得出對策來。

  等到舒曲離放下羊皮,狐星河已是滿面淚水。

  狐星河低著頭沒有說話,肩膀微微顫抖,一副悲傷過度不能自已的模樣。

  舒曲離冷眼瞧著他:「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他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只是充滿紅血絲的眼睛出賣了他,說明此時的舒曲離並不如表現出來那般無動於衷。

  他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狐星河,想看看狐星河這回能說出什麼騙人的話來。

  在來琉璃殿之前,舒曲離派去景國調查狐星河的人就已經回來,向他稟告了狐星河的身份和狐星河在景國的事情。

  這信上面的事情,說的都是真的。

  狐星河與景帝一起學習一起長大,對景帝情根深種的事情都是真的。狐星河因為景帝要訂婚的事情離開景國,也是真的。

  可笑的是舒曲離竟然了狐星河的鬼話,相信狐星河愛慕自己,忠於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接踵而來,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舒曲離臉上,讓他覺得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嘗試過信任狐星河,給了狐星河無人能及的寵愛,而狐星河回報給他的是什麼呢?

  舒曲離眼眸中對狐星河最後一絲情意也消失,變成徹底的怨恨。

  他決定,如果狐星河繼續說愛他的謊話來騙他,他就會讓狐星河感受到比丟進蛇坑還要深的恐懼,他要一點點折磨他,直到心中的怨恨消盡。

  如果狐星河承認他仍然愛慕景帝的事情,他就將他關起來,四肢套上鎖鏈,讓狐星河永遠以這種方式陪在自己身邊。

  舒曲離笑了,無比期待狐星河接下來的選擇。

  狐星河站起身,動作優雅無比地撩開自己身前的衣擺,重新對著舒曲離跪拜下去。他嘴角帶著釋然的笑,睫毛上還懸掛著一粒小小的晶瑩的淚珠。

  這一刻狐星河不再是無拘無束的山野精靈,轉眼變成從小受到禮儀教導的王公貴族,一舉一動都帶著優雅的氣質。

  舒曲離微眯眸子,心裡卻一陣刺痛,狐星河這是連繼續偽裝騙他都不願意了……

  狐星河輕嘆口氣:「在下已無話可說,感謝陛下這一段時日的照顧,請陛下放我離開吧。」

  舒曲離瞳孔緊縮,心中有一絲難言的慌亂,根本無需思考,直接拒絕狐星河離開的要求。他沉下臉,用嘲諷的話語掩飾自己的慌亂:「離開?你憑什麼天真地以為寡人會讓你離開?」

  狐星河仰頭:「那就請陛下賜死我吧。」

  那就請陛下賜死我吧。

  狐星河的神態不似作假,一張臉在月光下盈盈如玉,散發著柔和的光澤,雙目仿佛化作滿天星河,寧靜卻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舒曲離仿佛被這雙眼睛的溫度灼傷。這雙眼眸平靜如湖面,映照出他的茫然與慌亂,讓他的偽裝幾乎無處遁形。

  舒曲離強迫自己對上狐星河的眼眸,他俯下身掐住狐星河的下頜骨,接著憤而摔手,讓狐星河身子不穩側倒在地面。

  舒曲離的聲音充滿憤怒和怨恨:「不會那麼輕易讓你去死的!我要把你關進地牢!想死不能!」

  一夜之間,狐星河從炎帝的心上寵淪為階下囚。

  氣派非凡的琉璃殿人煙淒清,荒涼下來,只剩下幾個宮人守在琉璃殿,等待著狐星河從地牢中回來。

  不少人卻對結果早已預料,畢竟炎帝這樣暴虐殘忍的帝王又怎麼會付出自己的真心呢?寵愛一時,厭棄一時,沒有狐星河,還會有張星河、李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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