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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的小拇指無比自然迅速地勾住了辛清夢的小拇指,飛快地在辛清夢的大拇指上蓋了個章。在眸光望來時,衝著辛清夢狡黠一笑。

  辛清夢抿唇,沒說什麼,也沒急著抽回手,只是用另一隻手將斗笠壓得更低了一些。

  「走咯。」

  狐星河吆喝道,就這麼死皮賴臉地拉著辛清夢走出了客棧門,一頭鑽進了停在門外的馬車中。

  他和辛清夢兩人坐馬車裡面,呂生廉自覺不該進入馬車擾了兩人的好心情,便坐在了馬車夫的旁邊,稍微抬高些音量,對坐在馬車裡的狐星河與辛清夢兩人道:「我在外面引路。」

  馬車車輪轔轔碾壓過石板長街,乘著夕陽西下的落日餘暉,緩緩駛出東面的城門。

  馬車車夫不願意駕車去那麼遠的地方,乾脆收了銀兩,連馬車一同賣給了狐星河他們。呂生廉這下真就成了馬車夫了。

  狐星河撩開馬車窗簾,胳膊橫放在窗框,腦袋就趴在胳膊上,一路望著沿途的景色。

  此時正是夏季,周圍的梧桐沐浴在金黃的光芒下,梧桐樹上的知了喳喳,吵得人心煩意亂,唯有沿途波光粼粼的河流勉強能撫慰狐星河心煩的情緒。

  他轉頭看著辛清夢,辛清夢的側臉被暖陽渡上一層金色的光芒,細膩白淨的皮膚甚至能看清臉上金色的汗毛。他如一塊暖玉,浸泡在陽光的河流中,散發出讓人移不開眼的光澤,既安靜又柔和。

  狐星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辛清夢,一直看得辛清夢忍不住想要帶上斗笠時,狐星河調皮地捉住辛清夢的手。

  「不要戴,你不嫌熱麼?」

  辛清夢別過頭,嘴唇抿著,手任由狐星河這般捉著,依言沒有帶上斗笠。他合上眼皮,安靜地端坐在馬車中,厚薄適中的嘴唇不停微動,竟是默念起了經文。

  狐星河似乎從辛清夢的嘴唇中讀到了「清靜」二字,頓時嘴角微微抽搐,辛清夢該不會在念清靜經吧。這不擺明把他當做影響他心境的孽障了麼?

  狐星河翻了個白眼,繼續懶洋洋曬著太陽。

  約摸行至一個時辰後,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消散,濃稠的夜色帶著入骨的寒意席捲而來。

  不知是不是馬車逐漸行駛向荒野處,周圍的空氣變得清冷寂靜起來,涼薄的氣息讓人無端覺得有些冷沉。

  坐在馬車外的呂生廉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警惕的意味,提醒狐星河與辛清夢道:「你們小心點,這段路似乎不太平。」

  他接著壓低聲音,似乎有所避諱含糊道:「聽說這裡曾經出過事,一位商人帶著自己的妻兒駕馬車從這裡經過時,聽說在前面的山灣處遭遇了一夥強盜……」

  狐星河一下撩開馬車的門帘,從馬車裡探出個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前面黝黑的山灣處。

  在朦朧暗淡的月光下,前方的山灣仿佛一張黑色扭曲的巨口,等待著從這裡經過的行人。

  以狐星河的靈覺自然感應到前面山灣里凝聚的濃烈怨氣,他伸手一拍呂生廉的肩膀,讓呂生廉這麼堅毅沉穩的人也不禁嚇了一跳。

  狐星河臉上帶著笑意問呂生廉:「你上次怎麼過去的?」

  呂生廉的面容在暗淡的月光雲馬車外的火把照耀下,顯得有幾分詭異,他對狐星河道:「上次從這裡經過時是白日,也不覺得怎麼可怖,稀里糊塗就過去了。」

  狐星河看了呂生廉一眼,對呂生廉道:「繼續往前開,保證你死不了。」

  狐星河一拉門帘進入馬車,眉頭立馬蹙了起來。辛清夢眸光望向狐星河,看出狐星河神色不對,嘴唇微動,正欲開口詢問。

  狐星河的動作卻更快一步,幾乎是撲著上前,用手指按在了辛清夢的嘴唇上。兩人的臉龐在這一刻距離無比的近,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在這一瞬間,狐星河的面容無比清晰出現在辛清夢的眼中,幾乎占據辛清夢的全部視線。

  辛清夢果然不說話了。

  狐星河這才將手指放下,靠在馬車壁上,緊挨著辛清夢坐下,讓辛清夢霎時從剛才的出神中醒悟過來,頓時全身緊繃。

  狐星河還嫌不夠,竟直接用手拉住辛清夢的手,腦袋還靠在辛清夢的肩膀上。

  在耳朵貼近辛清夢身體的一刻,狐星河清晰地聽到辛清夢心跳如擂鼓的聲音,原來辛清夢一點也不像外表表現出的那般平靜。

  想到這裡,狐星河忍不住微微彎起嘴角。

  辛清夢端正坐著,一動也不敢動,心中卻有如驚濤駭浪般,霎時間翻湧起千百個念頭,幾乎讓他無所適從。接著,他看到狐星河指尖在自己的手掌心輕輕撥弄,整張臉頓時紅如滴血。

  不過很快,辛清夢發現狐星河並非是在有意逗弄自己,而是用這種方式向自己傳遞某種信息。他仔細辨認著狐星河在掌心的筆畫,終於拼湊出一句話來。

  「呂生不對。」

  「呂生」二字指的是駕駛馬車的呂生廉,這「不對」二字肯定也不會簡單是指呂生廉駕駛馬車的方向不對。狐星河想表達的意思只能是一個,呂生廉這個人有問題。

  至於為何不直接寫「呂生廉有問題」這六個大字,原因很簡單,字的筆畫太多,手掌又太小,狐星河擔心自己寫出來辛清夢根本認不出來。

  即使察覺到有所不對,狐星河仍舊選擇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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