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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很慘,但有關血奴一事終於沒人再說了,畢竟天明劍宗死傷殆盡,是出於同情還是出於對花雨霽的震驚和怨恨都好,總之是蕩平了天下悠悠之口!

  可現在倒好!

  舊帳再一次被翻出來,這世上從來都不缺喜歡看熱鬧的人。

  花雨霽在目前這瞬息萬變的局勢有些啼笑皆非,他深吸口氣,身子一虛,差點就軟下去,虧得身旁白雲闊眼疾手快及時扶住。

  趁機就掐上了花雨霽的腕脈。

  白雲闊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就在這時,遠處飄來兩排做工精美的六角宮燈,宮燈上彩繪著花鳥魚蟲、龍鳳呈祥,極為絢麗奢華。

  兩道身影於空中漫步,踩著宮燈一路奔來,正是畢月烏和張月鹿。

  張月鹿身姿輕盈,直接坐在了懸浮的宮燈上,她秀氣的眉毛緊皺,冷著臉道:「吵死人了,還讓不讓老娘睡覺了?」

  畢月烏掃視眾人,道:「瑤山也算是萬殊樓的地界,各位仙君叨擾在下堂姑姑晚睡,於萬殊樓來說便是罪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包括貪狼長老等人均有所猶豫。

  張月鹿手裡拿著菸袋,憤怒的吐出煙霧,就著濃濃白霧,她看向了站在房頂的花雨霽,只一眼便挪開,望向眾人:「要打出去打,別在這裡妨礙老娘!」

  畢月烏召來小廝,又對眾人說道:「不願走的,我這就將名字記錄下來,入了萬殊樓的黑冊子便可為所欲為,是在此殺人還是放火,在下都不管。」

  此話一出,圍觀群眾看熱鬧的當場一擁而散!

  貪狼長老收回佩劍,道:「也罷,我就不信你還能這輩子不出瑤山!」

  「放心。」花雨霽面色清俊,望著轉動輪椅離去的端木淵,他眼中暗光閃爍,唇角勾起嗜血的弧度,「某些人還沒死,我哪有心思吃喝玩樂啊!」

  日上三竿,艷陽高照。

  花雨霽再醒來之時,他已經躺在客棧的廂房裡了。至於是怎麼回來的,有待考察。

  他倚著床頭坐起來,兩側太陽穴突突的疼,想起端木淵那拽的二五八萬的樣子,更加頭疼。

  就在這時,白雲闊端著碗從門外進來,花雨霽回神,立即正襟危坐,乾咳一聲裝出高深莫測的模樣。

  「師哥。」白雲闊將藥碗遞過去。

  花雨霽抬起眸子瞄了眼:「什麼東西?」

  「安魂養元的藥,趁熱喝。」

  花雨霽狐疑的接過來,並沒有直接喝,而是湊近藥碗聞來聞去,然後才心滿意足的喝了。

  這一番動作讓白雲闊有些忍俊不禁,他故意將嗓音壓得很低,問道:「怕我下毒?」

  花雨霽勾唇一笑:「我是聞聞有沒有血腥味。」

  白雲闊坦然的神態微微一僵。

  當年,花雨霽瀕死,白雲闊為了救他,以自己的精血為引入藥,為了取血,他需得自斷靈脈,將心尖上最純澈的三滴精血取出來。

  又因為花雨霽本就三魂去一,為保他剩下的二魂不散,白雲闊又生生切了自己的神魂碎片,度給花雨霽。

  世人皆稱,花雨霽因心生嫉妒屢屢殘害他,又是斷他靈脈、又是攝他精血、還取他神魂煉製法器。

  其實,這些都是他自願且主動獻出去的,他說了無數次,可修真界無人相信,他們只當白雲闊是被「師兄弟情」蒙蔽了,只當花雨霽罪大惡極,對單純善良的白雲闊下了降頭。

  「師哥。」白雲闊眼神諱莫如深,「藥里為何會有血腥味?」

  「因為你……」花雨霽一愣。

  完蛋,險些中計。

  他現在是失憶的,生命中沒有白雲闊這號人,又怎會記得什麼精血什麼神魂的陳年舊事?

  真是片刻不能大意,一不小心就入套了。

  花雨霽放下藥碗,滿眼促狹:「因為你不是恨我嗎?用血入藥,可以衍生出不少於三百種的詭術惡咒,如果你想學,我教你啊?」

  白雲闊緊鎖深眉,他似是有些失望,神色略見落寞,可這只在一瞬之間,稍縱即逝的讓花雨霽以為自己看錯了。

  繼而取代的是溫怒,不過像白雲闊這種有修養有品學的人,縱使是生氣也不會大吼大叫,更別提摔門砸東西了。

  「師兄,你歇息吧!」轉身離去。

  看吧!

  高興叫師哥,不高興就師兄了,如果怒不可遏的話,就連名帶姓的叫。

  真是喜怒無常啊!

  花雨霽在空中打了個響指,虛掩的窗戶連同床幔一起動了,該關嚴的關嚴,該垂落的垂落。

  花雨霽盤膝坐在床鋪上,真元遊走奇經八脈,屢屢受阻,嗆得他好陣咳嗽。

  本想立即去找端木淵算帳,現在看來,只能讓那老頭子多活一個月了。

  想著想著,花雨霽就入了定,還做了一個相當糟糕的夢。

  十七年前,他入了魔道,端木淵在得知此事後,第一時間選擇逃跑,唯恐被找上門索命。也正因為他當時不在天明劍宗,運氣極好的躲過了花雨霽的大規模屠殺。

  其後,他就躲躲藏藏了整整十年,直到省悔崖上花雨霽自縊,他才敢冒頭出來。

  還記得那是五十三年前。史書上記載,窮極十萬零一百六十四年,夏,天明劍宗端木淵長老座下唯一弟子柳坤,飼養血奴,驅使他們四海雲遊、專門襲擊那些無門無派無根無固的散修,殺人奪取魂器,手段殘忍,心腸之惡毒,讓整個修真界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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