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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那個對他貼心呵護的師哥!

  縹緲烏雲遮住了月亮,滿殿的燭光盡數湮滅,這一明一暗之間,白雲闊看見那紅衣身影飄了過來,屬於那人的氣息匆匆划過,他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抓,手背卻感覺到一絲涼意。

  他將手縮了回來,低頭看去,那是一滴水。

  不對。

  他以雙唇淺嘗,是淚。

  「恨我吧!」聲音在耳畔間響起,輕柔的仿佛一片羽毛,脆弱的仿佛一片落雪,稍縱即逝,說融就融了。

  「白兄。」

  「白兄?」

  白雲闊豁然驚醒,尋著那聲音看去,心臟被一股力道狠狠抓緊,他只覺疼得發酸發脹,不由頭腦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作——一把抱住了花雨霽。

  緊緊地抱住,十成的力道,恨不得將他骨頭架子碾碎,不知是珍惜還是怨恨。

  花雨霽當場痛的齜牙咧嘴:「啊疼疼疼!」

  當夢境和現實徹底分離開,白雲闊恍然回神,他趕緊鬆開了花雨霽,一臉的茫然和憔悴。嘴唇上仿佛還沾著那滴淚的鹹味,那三個字仿佛仍在耳畔,揮之不盡。

  「你怎麼了?」花雨霽被捆仙鎖綁著雙臂,行動不便,只能往白雲闊跟前挪了挪,「夢見鬼了?」

  白雲闊搖頭,露出一抹淺笑,他慣於隱忍,能將內心的喜怒哀樂遮掩的乾乾淨淨。他望著花雨霽,笑意得體,溫文爾雅:「確實做了個噩夢,多虧師哥將我喚醒。」

  花雨霽故意逗他:「被狗追?被狼咬?」

  白雲闊眉眼間溫柔似水:「差不多。」

  很久之前白雲闊就想過,如果花雨霽是裝失憶,那麼他也跟著「失憶」好了,至少可以名正言順的跟在花雨霽身邊。

  如果花雨霽是真的失憶,那麼他也忘記那些不愉快的前塵舊事,以全新的面貌和花雨霽重新開始,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回歸雲頂之巔的路上,一行人並未御劍,而是買了兩輛馬車,走陸路。

  身為掌門的明月霄坐在前方馬車內,而身為階下囚的花雨霽則坐在後方馬車裡,身邊跟著同樣被五花大綁的庚辰,以及「孽徒」白雲闊。

  雖然白雲闊並沒有被捆仙鎖束縛就是了。

  車隊一路西行,花雨霽倚在軟墊上,省得他自己走路,倒也愜意得很。

  白雲闊掀開車簾,遠遠望去,已經可以看見巍峨的崑崙山了。

  「快到了?」花雨霽問。

  「是。」白雲闊放下車簾,忽然說,「廣陵的特產,那種果子叫什麼?」

  花雨霽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就是一種李子,廣陵譚家自己培育的品種。」

  白雲闊指尖微顫:「不是魔果嗎?」

  花雨霽的神色一凝,看向他。

  白雲闊面不改色:「這種「李子」,是誰遞給你的?」

  花雨霽沒有回答,而是說:「世人皆稱,我利用魔果誘你入魔。」

  白雲闊的語氣略帶愧疚:「我原本也是這麼以為的,可半年前的蒼雲山之亂讓我明白,師哥一心幫我祛除魔性,又怎會用魔果引我入魔。」

  花雨霽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道:「既然是廣陵的特產,自然是由譚家帶去雲頂之巔,給我這個晴空公子的賀禮了。」

  白雲闊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想去廣陵嗎?」

  花雨霽笑盈盈的說:「去啊,閒著也是閒著,我最喜歡湊熱鬧了。」

  「那便……」

  「若有幸活著離開雲頂之巔,就去廣陵轉轉,那譚老宗主的壽辰快到了吧!」花雨霽也不知道想到什麼有趣的鬼點子,竟自顧自的呵呵笑起來。

  白雲闊心中疑惑,忍不住問:「為何要回雲頂之巔?」

  花雨霽的笑意褪色了。

  崑崙山脈,萬里連綿起伏,雪線之下四季如春,綠意蔥蔥;雪線之上是終年不化的冰川雪原。蔚藍天空,層雲漂浮,輝映著巍峨玉山,將那重重霜雪染成了純淨悽美的冰藍之色。

  「十七年了。」花雨霽痴痴的望著,唇邊溢出一抹恬靜的笑,「想回家看看。」

  第40章

  一回到雲頂之巔,花雨霽就被帶去了省悔崖,這裡就相當於門下弟子的禁閉室,一旦犯錯就會被打發來這裡,也算是雲頂之巔的仙牢了,屬於執法長老的管轄地。

  路一之奉命將捆仙鎖撤了,換上封丹符,顧名思義就是封閉金丹,而金丹是儲存真元的地方,也就是封印功力的意思。

  至於神魂之力,反正花雨霽就剩一道魂魄了,不足為懼。

  這省悔崖上可是個欣賞風景的好地方,更有一個風格奇特的樹屋,裡面供犯錯的弟子罰跪或者抄書,想當年花雨霽可是這裡的常客。

  樹屋前掛著兩個牌子,上聯三省吾身,下聯幡然悔悟,另有一個橫批是花雨霽加上去的:明天見。

  美名其曰,勇於認錯,堅決不改!

  樹屋內有很多書,皆是雲頂之巔世代掌門和長老的名言名句,大徹大悟留下的教誨,以及一個巴掌厚的雲頂門規。

  無聊的花雨霽拿起其中一本名言警句,撣了撣上面積滿的灰塵,無奈笑道:「這雲頂之巔自打少了我,都沒人寵幸你們了。」

  與此同時在祖師祠堂,明月霄遣散左右,只單單留了白雲闊二人說話。

  白雲闊跪在地上,距離他三步遠的位置立著供桌,桌上壘著高層蠟燭,另有一本《雲頂訓》,在供桌後方則立著雲頂之巔先輩的牌位,門下弟子世代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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