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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一切,好像放慢的走馬燈,所有畫面反覆上演,在白雲闊眼前沒完沒了的循環重複。

  他曾說——白兄為了蒼生大義,從來都是不懼犧牲的。

  他問——師哥你呢?

  他笑著回答——我當然怕死了!我既不是仙道的支柱也不是仙道未來的希望,我一個魔修,天下蒼生關我屁事?

  為什麼呢!

  為什麼從來都不聽話呢?

  他曾兇巴巴的警告過他,再也不許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明明答應的好好地,那麼真摯那麼誠懇,可到頭來為什麼要背信棄義?

  從來都是說話不算數。

  明明約好了永遠陪著他,明明約好了再也不會扔下他一個人。

  言而無信,總是嘻嘻哈哈的假裝發誓,一扭臉就……

  明月霄聯手血千綢等人,一舉釋放勉強沒有潰散的誅天陣神威,那半裂不裂的天空終於生了膽怯之心,勉為其難的合攏關閉。

  剎那間,難以繼續維持的法陣分崩離析,擴散的真元震天動地,山野崩塌,河川倒流,天地變色!

  不知何時,空中飄起了雪花。

  雪花又不知何時被染紅了。

  刺骨的寒風獵獵吹拂,漫天紅雪紛紛落落,處處淒涼,處處哀寂。

  白雲闊好像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跌跌撞撞,踉踉蹌蹌,短短几步路,他不知道摔了多少跟頭。明明可以瞬間就移步到花雨霽身邊,可這條路卻顯得無比遙遠,好像永遠也走不到,身後有無盡的黑暗在拉扯著他,將他不斷的往深淵裡拖拽。

  突然,前方的視線被一道青色光牆擋住,本就煙霧蒙蒙的環境,再也看不見那個人了。

  白雲闊慌了,他沒有理會結界,更沒有理會背後殺氣騰騰的青龍,他只一味的前進,哪怕遍體鱗傷,也要再離那人近一步!

  青龍殺機畢露:「去死吧!」

  突然,一道厲光直射:「小毛賊你休得猖狂!」

  洛維掄起流星錘,照著青龍的身上狠狠砸去,青龍猝不及防,躲過了洛維的左錘,沒有躲過他的右錘。重重吃上一招,五內巨震,心肝脾肺恨不得被碾碎,他吐出一口血,回頭一眼探出洛維的境界,簡直是奇恥大辱!

  洛維雙目赤紅,眼中含著血絲:「有小爺在,你他娘休想動白雲闊一根毫毛!」

  流星錘大方華光,引天雷之威,怒而砸向結界!

  罡風滾動,空間盡裂,青龍護法的結界當場四分五裂!

  洛維握著流星錘恨恨喘氣:「花不染交代過我,我拼死也會保護霜月君的!」

  白雲闊神魂劇顫,一句話,將他早就飛出體外的魂魄強行拽了回來,好像一株枯草得到了雨露,倔強的抬起頭。

  他起身,大步朝人群中跑去,一句「節哀順變」在耳邊飄過,又一句「逝者已矣」在風中走過。

  他神魂激盪,氣血凝固,快步跑過去,小心翼翼的將平躺在地的花雨霽抱起。

  庚辰從紅雪中奔來,他渾身發抖,哆哆嗦嗦的喚道:「公子……」

  花雨霽的面容十分安詳,不見絲毫痛苦,若他的衣袍沒有被鮮血染紅的話,白雲闊會誤以為他是睡著了。

  白雲闊沒有探他內府,想也知道裡面是何等慘狀,在這種時候,他竟出奇的冷靜,他第一件要做的就是鎖住花雨霽的魂魄不散。

  只要神魂不滅,一切就都好說!

  路一之越過重重障礙,好不容易跑到白雲闊這邊,他氣喘吁吁道:「掌門在危急關頭及時收回了花公子的魂魄,七大長老合力將魂魄鎖在了鎮魂囊中。」

  路一之唯恐白雲闊發瘋,忙將靈囊遞給他看:「花師兄就在這裡。」

  前一秒探查花雨霽識海發現神魂潰散的白雲闊恨不得當場殉情,下一秒就被路一之告知了希望,幾番大起大落,讓白雲闊整個人處於一種「振作」和「崩潰」的精神恍惚之間。

  他顫抖的手接過靈囊,甚至不敢用力,只敢輕輕拖著,唯恐稍不小心裏面脆弱的魂魄會散掉:「在,在這裡?」

  死劫,也能絕處逢生嗎?

  白雲闊覺得天昏地暗。

  青龍護法遭受重創,非但沒有退後,反而更加暴虐:「宵小鼠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拾起佩劍,正要對洛維以牙還牙,不料被衝破幻境的白虎一把攔住:「夠了吧,別再殺了。」

  青龍在心裡暗罵一句虎落平原遭犬欺,連洛維這樣的小角色都敢朝他叫囂,心裡越想越氣,狠狠甩開白虎:「滾開!」

  白虎踉蹌一步,心裡也隱隱冒火:「你別不知好歹啊!」

  天裂的結束並不代表仙魔大戰的結束,路一之背脊生寒,抓住白雲闊的肩膀提醒道:「此地不宜久留,白師兄……」

  在混戰中東奔西跑橫衝直撞的雪嫣不知從哪兒跳了出來,她打開袖內乾坤,將一張四四方方的手帕扔出去,大叫道:「青雲毯!」

  不知是誰的真元跑偏,直挺挺的朝白雲闊這邊衝來,路一之及時反應,正要設法抵擋,那巴掌大的手帕突然暴漲數倍,如一條長卷將他們幾個包裹住,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反應過來之時,他們已經離開不歸河界,坐在巨大的飛毯上遨行天際。

  而魔界這邊的戰役也終於疲憊,本就元氣大傷的他們,在經歷了天怒和天裂之後,無論仙道還是魔道皆有損傷,大家都累了,麻木了,已經打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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