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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它往東,它偏偏往西,真正做到了桀驁不馴放蕩不羈,反正就是一門心思的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要狂野我要嗨皮,我才不要回到那束手束腳的屍體裡,我要翱翔,我要自由,我要上天!

  最後被氣急敗壞的白雲闊一巴掌打回識海里。

  前前後後加起來,修復識海用了三個月,神魂歸位用了一個月,剩下兩個月是花雨霽躺屍,植物人的時間。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路一之給的解釋是,花雨霽的神魂特殊,人皆有三魂,他就剩一道魂魄了,還他娘可勁兒嘚瑟,在識海里橫衝直撞不消停,可能是脫離肉身在外野慣了。

  神魂亂竄不聽話怎麼辦?削一頓就好了!

  總而言之,神魂歸位需要在識海內適應一段時間,相互融合之後,人就會醒了。

  一晃過了半年,早在三天之前,花雨霽的神識就先一步甦醒,將自己所在之處里里外外探了個遍,然後精神不濟,暈死過去了。

  兩天前,他的神識再次溜出去玩兒,知道自己身處妖界,知道自己福大命大被救活了,然後精神再不濟,又暈了。

  一天前,他的神識又雙叒叕出去了,把自己所在的地方了解的清清楚楚,比如這家客棧叫「妖風陣陣」,比如客棧掌柜的是一隻狸貓妖,比如風璃雪嫣舒燁洛維都在客棧,再比如,白雲闊一直守在床邊沒有離開,庚辰也是隔三差五進來一次看看。

  這回花雨霽沒有再暈,而是直接醒了。

  光線太過耀眼,花雨霽適應了片刻才睜開眼睛,神識探物和肉眼還是有區別的,它雖然比眼睛看得遠,但是效果不如眼睛好用。

  直白來說,就像一個熱像儀,只能看見輪廓,看不出具體的眼耳口鼻,所以神識外放,往往能感覺到有某某境界的修士靠近,卻不能探出那修士姓甚名誰。當然了,若對方開口說話,神識可以聽見的,根據聲音識得對方身份。

  花雨霽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才撐著床面起身。

  屋內沒有別人,桌上點了盞蠟燭,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原來剛剛過了子時。

  花雨霽抬手扶住頭,有些眩暈,身體乏得很,劫後餘生讓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他木木愣愣的望著前方,與此同時,房門敞開,白雲闊走了進來。

  再見他,不知為何,花雨霽有點尷尬,更有點不知從何而來的惶恐。

  仙魔大戰的記憶一點點回爐,想起白雲闊榮升大乘期之前,他那不知意欲為何的「擔心害怕」,以及跳入誅天陣,背後傳來那道撕心裂肺的呼喊——花雨霽更惶恐了。

  比起花雨霽的手足無措,白雲闊顯得異常沉穩,他從容不迫的走到床前,伸手在花雨霽腦門上摸了一把,順勢並指探了下識海。

  這一套動作行如流水,一看就是玩兒慣了的,花雨霽一臉懵逼的怵在當下,已經不敢想像他無力反抗的這半年來是怎麼被白雲闊宰割的。

  修士的身上有兩處至關重要,不容許任何人侵犯,一是識海,二是金丹;前者安置神魂,後者儲存真元,若金丹損毀,一身修為潰散,只能當凡夫俗子,而識海一旦壞了,人就灰飛煙滅了。

  因此像白雲闊這麼突如其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闖入識海溜達的,花雨霽依照修士本能,條件反射的試圖抵禦。當他一愣之後,反應過來是白雲闊的時候,那點升起的真元就驀地散了。

  探吧搜吧,反正這半年來也沒少闖,不差這一次。

  很快,白雲闊收回神識,識海內安然無恙,體溫也不高,他緊繃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下來:「你重傷初愈,元氣還需時間恢復。」

  花雨霽「喔」了一聲。

  燭火被風吹的抽動起來,致使室內的光線忽明忽暗,白雲闊的臉隱藏在暗光中,從花雨霽的角度難以打量出他的面色,更別提從肢體語言中猜測他的喜怒哀樂了。

  總覺得有些怪異,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等花雨霽弄明白那怪異是什麼,白雲闊忽然上前,一把將他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花雨霽一愣,所有小心思都被白雲闊的親密舉動擊出了九霄雲外。他感覺到對方緊繃的脊背,以及細微顫抖的雙臂,還有那逐漸紊亂的呼吸。

  心底突然生出一股酸澀的愧疚之感,來的猛烈,一鼓作氣衝上百會,花雨霽鼻尖發酸,情不自禁的說道:「對不起。」

  白雲闊明顯身子一顫,他一語未發,只將人抱得更緊了。

  *

  次日天明,能下床就絕不在床上躺著的花雨霽一大清早就溜出去了。

  對於那潭仙子湖,他也是久聞大名如雷灌耳的,興高采烈的擠進人群,在群妖亂舞中爭得了一席之地,遠遠望去,剛剛化形的妖修們爭先恐後的往湖裡跳,跟下餃子似的,男女老少熱火朝天。

  在仙子湖湖畔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有關於仙子湖的美麗傳說。

  花雨霽留神看了眼,上方曰,此仙子湖生於大約十萬年前,乃天神為心愛的仙子所造。傳說,那仙子清寒孤冷,不食煙火,任何事物都難以入其眼,更別提博其一笑了。

  天神為仙子的美貌所迷,日夜思慕,眷戀不已,便親下凡界,耗盡心思想取得仙子的注意力,思來想去,弄了這麼個損招——

  在人家的必經之路上造了一潭湖水,自己寬衣解帶下去沐浴,等仙子路過之時,擺出一副貞潔烈男的模樣,大張旗鼓的叫嚷著要人家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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